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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巴士司機流失嚴重 文職當兼職車長 載客前僅受兩日培訓


 

在不足6個月之內,香港發生兩宗致命的巴士嚴重車禍,先是去年9月城巴E21A在長沙灣道及欽州街交界鏟上行人路,造成3死、30人受傷;後有九巴872周六在大埔公路釀19人死、66人受傷。特首林鄭月娥今次表明會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檢討專營權巴士的運作、監管等問題。

巴士業界其實早已提出巴士車長收入偏低、人手不足,以致超時工作、休息不足的惡性循環,而今次事故更進一步揭示兼職車長監察及培訓的潛在問題。每日有超過1,260 萬人次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專營巴士佔所有公共交通服務量約三分一。巴士車長的薪酬待遇、人手、編更、培訓 ,環環相扣,牽繫數以萬計乘客的生命安全。

兼職車長有多普遍?其資歷、所受的培訓與全職車長有何不同?眾新聞逐一拆解。

九巴車長周一(12日)為大埔公路車禍默哀。何君健攝

巴士業職工會聯盟在大埔公路車禍後指出,九巴近期加強聘請兼職車長,甚至大量安排文職員工任車長,工會形容「情況失控」。眾新聞翻查資料及向巴士公司查詢,發現聘用兼職車長的做法普遍。除了九巴,新巴城巴亦有安排文職員工任兼職車長。

運房局前年呈交立法會的資料顯示,聘用兼職巴士車長作輔助,是5間專營巴士公司的「普遍安排」,以「靈活滿足服務需要」,如在繁忙的日子及時段要更多人手以提供較頻密的班次,同時有助控制票價壓力。具體的聘用安排細節由個別專營巴士公司因應營運需要及市場情況等因素而決定。

根據運房局資料,截至2015年底,九巴全職和兼職車長共約8,900人,全職的比例約87%,巴士行業的整體情況相若;九巴全職車長的流失率約為13%(包括退休個案),亦與行業的情況相若。眾新聞向九巴及新巴城巴查詢全職和兼職車長數字,未獲九巴回覆;新巴城巴指,全職車長共有3,700多名,而定期會開工的兼職車長則約有400 多名,當中約一成同時是新巴城巴公司的文職員工,兼職車長的總工作時數佔所有車長工作時數約3%至4%。

全職及兼職車長分布

  全職車長人數(%) 兼職車長人數(%)
九巴* 7,743(87%) 1,157(13%)
新巴城巴 3,700(90%) 400(10%)

* 按運房局2015年數字推算

九巴員工協會副理事長郭偉光接受眾新聞查詢時,批評九巴車長的待遇大不如前,以致流失率高。他以個人經驗為例,他1988年入職,到1998年月入逾2萬元,但目前有10年年資的九巴車長,月入不足2萬元。「我20年前已經有,佢到今日今日都冇,你諗吓佢滯後咗幾多,工資萎縮緊,年年加人工都追唔到通脹……我搞工會都搞足29年,好多唔公平嘅嘢,我睇住佢發生。」

眾新聞綜合多名前線車長資料,以2017年新入職的九巴、新巴、城巴車長計,每月基本收入約為1.5萬元,而九巴、新巴、城巴兼職車長則以時薪計算,約有70多元。

全職車長基本薪酬待遇

每月收入 底薪(8小時) 獎金、津貼(安全獎、服務獎、勤工獎等)
九巴 11,810元 3,566元
新巴城巴 12,536元 2,328元

根據《道路交通(駕駛執照)規例》,要持有有效的「公共巴士」或「專利公共巴士」執照,方可駕駛專營巴士,故兼職車長理應符合運房局對駕駛巴士的基本技術要求。據了解,多數兼職車長本身是旅遊巴士司機,也有由全職車長轉任。

巴士公司對全職車長學員與兼職車長的培訓有何不同?綜合多名全職及兼職車長提供資料,主要分別在於兼職車長毋需參與巴士公司的培訓課程,「操線」(在導師監察下,由新車長駕駛巴士,練習數條巴士線)時間亦遠少於全職車長學員。新巴城巴表示,兼職車長的基本訓練時間為兩日,並視乎其駕駛巴士的經驗,增加額外培訓時間。眾新聞向九巴查詢培訓內容,惟未獲回覆。

車長培訓內容 (資料由多名車長提供)

  九巴全職車長(學員) 新巴城巴全職車長(學員) 九巴及新巴城巴兼職車長
巴士公司培訓課程,包括課堂(內容包括情緒管理、危機處理技巧等)、路面實習及車型訓練等,並考取巴士牌 10日 2至4星期 /(已持有巴士牌)
「操線」:在導師監察下,由新車長駕駛巴士,練習數條巴士線 8日 2至4星期 2日
「跟線」:全職車長駕駛巴士,新車長從旁觀摩學習 每條線跟1至2轉 每條線跟1至2轉 每條線跟1至2轉
駕駛「新人線」(路程較短、不用過隧道的巴士線),開始正式載客 約4星期

至於巴士公司在聘請車長時,會否查閱及考慮應徵者曾否觸犯交通法例,新巴城巴回應眾新聞指,如應徵者曾觸犯交通法例,公司會考慮其內容、性質及嚴重性等來評估是否聘用。九巴則未有回應。

新巴城巴又指,全職及兼職的新入職車長,均須通過身體檢查,亦需申報其病歷,包括精神健康狀況等,由指定的醫生作出評估。公司會根據醫生的意見考慮是否聘用。此外,公司設有僱員輔助諮詢服務,為有需要之員工提供個人輔導服務。車長不論是兼職或全職,入職時均需申報是否有其他工作,公司亦有要求他們於開工前要有足夠休息。

不過,多個巴士工會卻批評巴士公司對兼職車長培訓不足,難以確保服務質素,而且兼職車是否有其他工作、在工作前有沒有充足休息,公司難以監管,「得個信字」。

根據運房局在長沙灣道車禍後公布的數據,專營巴士車長每日平均工作9.8至10.6小時,粗略估計逾一成車長每天超時工作逾4小時

九巴員工協會副理事長郭偉光指,專營巴士公司有條件、有義務去培訓全職員工,為廣大乘客提供優質巴士服務,近年巴士公司卻以全職車長超時工作、聘請「炒散」車長等方式應對人手不足。

巴士業職工會聯盟主席林錦標批評,巴職聯早於2012年已經向運輸署提出相關問題,惟署方數年來都未有正視問題,「唔係負責任官員態度」,今日的局面亦是由運輸署「一手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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