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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陰晴當中游刃:細聽「香港精神」講座


 

【撰文:文方】
作者為公營機構關公

早前跟朋友茶聚,她女兒開始修讀通識科,接觸社會時事議題,又心知本人是維園阿伯喜歡談論時事,竟然主動開口問:「其實什麼是香港精神?」另一位朋友秒殺回答:「就是獅子山精神呀!」當然我只顧埋頭吃點心,隨便虛應「是呀是呀」算了。

獅子山下的香港精神今昔有別。美聯社資料照片

問題太複雜,不能三言兩語作回應。本來想介紹她看書展時購得的佳作《回歸20年:香港精神的變易》(香港城市大學出版社出版,羅金義主編),後來在網上重溫香港電台節目「大學堂」一連四集的講座,正正就是該書的主編和其中兩位作者暢論香港精神。用這種活潑的形式來了解作者想法,當然別有趣味。

三位社會學家聚首一堂,當頭棒喝似的告訴大家,今天的香港不可能再回復當年勇了:「By gone is by gone!」九十年代紫醉金迷、經濟騰飛的香港是可一不可再的奇蹟。這個奇蹟是由當時的歷史背景、地緣政治和經濟環境等因素撞擊而成,已成往事,優勢已經改變,如果香港人繼續以為憑著個人努力就可以白手興家,未免太天真了!

香港電台第一台:大學堂│什麼是香港精神?(一)
香港電台第一台:大學堂│什麼是香港精神?(二)
香港電台第一台:大學堂│什麼是香港精神?(三)
香港電台第一台:大學堂│什麼是香港精神?(四)

就正如書名所言,《香港精神的變易》,香港人以往賴以成功的信念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起了變化。李劍明教授回顧八、九十年代機會處處,只要肯努力「總有出頭天」;今天高度金融化的經濟環境,不做投資、地產買賣,如何賺得第一桶金?以往不少家庭會創業做小生意,一家人齊齊在舖頭打拚,年中無休但豐衣足食,創業精神舉世聞名。今天算你開點心店做到米芝蓮摘星又如何?業主一個電話通知加租三倍,如何安身立命?這種經濟生態的改變,誰還敢小本創業?我想這就是許寶強教授提到「希望匱乏」的年代,人人不介意做「廢青」:既然看不到前景,做個「廢青」樂得安逸。

許寶強比較同情「廢青」,羅金義教授也將話說回來,上一代香港人一向引以自豪的靈活多變,卻未見在當前困局發揮作用。冷戰年代,香港廁身各種明爭暗鬥的政治經濟勢力當中,經濟軟硬艱險奮進,妥協犧牲難免,原則情義卻又不是全然不守不顧,風雨陰晴數十年總算換來不少存活空間、發展與自由。今天國族命題當頭,大家控訴清晰,但夢想了然嗎?解困技巧成熟嗎?上一代拿著八、九十年代的價值觀來評審新一代,固然失焦;新一代未有認真細察上一代當年如何在風雷交加之中游刃求生,難道又不算離地嗎?

2014年10月23日傘運期間,有人爬上獅子山頭,掛上「我要真普選」的直幡,體現香港精神。美聯社

年輕一代眼前生活艱難,有些選擇投降為供樓而活,有些選擇做「廢青」混沌渡日,有些選擇抗爭求理想。不論大家選擇用什麼方法活在當前困局,希望他們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去「選擇」生活態度和策略。不應強求年輕一代個個成「才」/「財」,但起碼要有自己思想,做「廢青」也要經過選擇過而不是人云亦云人做我做,搵銀達人見利也不一定要忘義,顧己也不一定不及於人。至於,講理想的就更加要有智慧、能力懂得把握改變中的環境,學會在夾縫中遊走,理直不一定次次都要氣壯,「和」「理」「非」要說到做到,也注意要三位一體。這些期許,正如書中各篇各自表述,其實不正是戰後一代香港人的寫照、所謂的香港精神嗎? 

身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對面眼前局勢,心情固然不快。細聽重溫這個講座,三位作者旁徵博引多方理論、經驗為香港把脈,說穿了上一代得以把權握勢,多少也是時來風送滕王閣;但上位之後,又口口聲聲以自己年少清貧做政治賣點(包括歷任特首、財政司司長),消費獅子山,又有哪位在捍衛香港價值和自主空間?至於年輕一代,在呼喊強權逼我之餘,又有沒有反思和正視自身的不足與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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