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屈穎妍小姐撰文指大埔車禍,佔中是遠因,文章出街後,網路照樣批評。然而,她真的全錯嗎?未必。
從雨傘運動後,政府誤判民情,看不到市民隱藏怒火已到臨界點。而一貫的倒行逆施後,香港便步入暴力年代。
政府的誤判,相信源於雨傘後歷次七一遊行,人數屢創新低,反對修改議規的紥營人數,少得可憐。網路嘴炮大戰,雖然炮聲隆隆,但與雨傘前後看到的差不多。我從見到的地鐵吵架頻率,發現政府忽略的隱藏怒火。雨傘失敗,市民得不到民主,令民怨不能用制度疏導,更容易加劇,帶領我城走向暴力。
在網路年代,吵或打架,必定被人放上 YouTube 恥笑,這是常識,即使沒有上網習慣的老人家,看主流傳媒也會知道。吵架者明知會有「一夜成名」的代價,仍然作出此等動作,不是對生活怨恨,壓力爆煲,怒火蓋過理智,找不出另一個合理解釋。

我家住沙田,雨傘後在中環上班兩年半,幾乎每天乘搭同一條港鐵路線,平均一個星期起碼見一次嘈交3D版。港鐵列車有八卡,載375人,而我一個人只能坐其中四分一卡,時運竟然這麼高,每個星期都遇到這些情況,而且是長達兩年半時間,可以推想怨氣彌漫得多麼密集。雖然並沒有確切數據,但以上面歸納,平時積下的怨憤,可以比想像更可怕。
吵架的導火線,真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例如身體碰到別人的手,落車慢兩秒(記住,是兩秒),已經可以吵過翻天。如果不是平時積壓著滿肚子怒火,不可能因為這些小事,冒「一夜成名」的危險開炮。
從上面的小事觸發的衝突,可以預見,不滿再大一點,一個小小的導火線,演變成全武行不出奇。地產經紀打架,打贏客戶不是他的,確切地說,剛吵起來,客戶便走了,但他們依然打,因為被搶走客戶的怨憤爆發。而在 ifc,每次賣樓有示範單位,我都日見兩三宗。

回到前面提到政府誤判民情,是因遊行數字創新低,相信這是雨傘失敗後,民間連犯罪抗爭都觸礁,對傳統表達意見方式更加失望,甚至抱放棄的態度。然而,放棄遊行表態,不代表怒火熄滅,香港人現在的怨氣,包括樓價與購買力脫節,引申至捱貴租。工時超長。兩者都是全球最高。年輕人辛苦寒窗二十年,讀到大學也未能上流,這些都會導致怨恨,而政府多年也解決不了。雖然「名義」工資有上升,但多年來追不上通脹,「實際」薪金,計起上來,比董建華時期更少。這些不用讀過經濟,也可以計算出來。
幾種怨恨因素,也會令人覺得暴力也沒有所謂,因為大學畢業多年也找不到好工,即使保住清白身家,在經濟數據大好時,也是如此。不犯罪原因很大程度是對將來有憧憬,而政治環境正正破壞這種對將來的想像,甚至於覺得憧憬是幻想。只要來個導火線,很容易訴諸暴力。社會科學常識就是缺乏社會流動性(social mobility)地方,必定動盪。
上下班在地鐵,見到臭臉與吵架,但工作時間,金融區中,除了上面的經紀打架,連臭臉也難見,甚至麻煩客戶也比其他商場少,可能地點在 ifc,出入多數是 deal deal 過千萬的 Ibanker,他們沒有基層的不滿,上班是坐私家車,行的是不會塞的西隧,甚至於有司機接送。但請留意,香港社會,基層佔絕對多數。
雨傘失敗,是把民怨發洩口關閉,行政立法機關的功能,就是利益各方在議案中討價還價,減少惡法產生機會。拉布亦是民情的一種表達,也是民意的反映。近年拉布的,不止長毛與慢必,連公民黨楊岳橋也加入,而他亦成功連任。政改失敗後,建制派又修改議規,意圖杜絕拉布,把民意不滿的發洩口關得更死,通過惡法機率增加,容易促成民怨爆煲,一個導火線,令民怨爆炸,訴諸暴力,是合理推斷。

可能有人會用經濟數據,人均收入對我駁斥,但旺角騷亂,不就是一個小問題引爆?結果,幾百人在鏡頭下打警察,飛磚頭,放火。縱火是高院案件,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連被囚終身也不顧,會因為一點小事而如此?當然不是,真正原因是平時怨氣太多,一觸即發。根據已發出的判詞,沒有一個法官認為事件是有預謀的。警方當然可以拿2016年罪案率為幾十年來最低反駁,但潛在的暴力,不是冷冰冰的數字可以告訴你們的。大陸經常有暴力打架視頻流出,很大程度也是民怨爆發的一種表現。重啟政改也許是唯一出路,但中共對香港愈收愈緊,可能嗎?對未來,我只有悲觀,悲觀,再悲觀。這宗車禍,不是開始,也不是終結,類似悲劇,只會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