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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形水》的動人處


 

從風格到內容,都是走偏風和小眾路線的《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竟是今年奥斯卡獲最多提名獎的電影,有點不明。 看完卻是百分百心悅誠服。

電影開頭是奇幻流麗的水色、如水般流動的音樂、詩般的旁白,短短的數分鐘已把觀眾攝住了。

全片沒有故作高深、實則亂剪一通的所謂電影藝術,娓娓道來的其實是最最簡單的人魚男和啞女相遇相知相戀相呴以濕的故事,墨西哥藉導演兼編劇Guillermo del Toro 擅拍黑色童話,大導即是大導,他如希治閣、馬田史高斯一樣,喜把意念和故事在腦中影像化,然後先畫出來才拍,《忘形水》全片主調都是暗黑,啞女Eliza的陋室、畫師的家、劇院、上班途上的巴士一角、潛藏國家最高機密的實驗室、科學家兼特務的家、Eliza 和人魚男繢綣的浴室、他倆最後雙雙跳進水中的碼頭,都沒有多少光,就是這處處拿揑精凖、不多不少的淒美意象和氣氛,令觀眾隱隱預見一個不容於人間、看不到希望、不得不動容的故事。

電影出色也因為每一個演員雖然外表平凡、極不起眼,卻都把每一個人物演得出神入化,Michael Shannon 那雙金精火眼、惡形惡相,Richard Jenkins 和 Octavia Spencer 由怕事的小人物變成豁出去慷慨就義,亦正亦邪的科學家兼特務Michael Stuhlbarg,近鏡只是驚鴻幾瞥也情深款款的人魚男Doug Jones,都入型入格,令人印象難忘。

當然Sally Hawkins 是電影的靈魂無用置疑,她最佳示範了無聲勝有聲,Eliza 的寂寞、柔弱、硬朗、執著、深情、不顧一切都在Sally Hawkins 的眼神、舉手投足、氣度中透現,一切原來盡在不言中更好。Sally Hawkins 從從前的神經質和十三點角色到今次的脱胎換骨,都證明她絶對是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材料,有得和她鬥的應只是《廣告牌殺人事件》的Frances McDormand。

電影終結令人更忘記不了的是Eliza 的話 :

When he looks at me, the way he looks at me... He does not know, what I lack... Or how I am incomplete. He sees me, for what I am, as I am. He's happy - to see me. Every time. Every day. Now, I can either save him... or let him die.

If we do nothing, neither are we.

我們都可能如Eliza 般宅、貧乏、卑微,日復日刻板的活著,一天可能只在乘車上班下班有空想想令自己甜蜜的事。但面對紛亂的世道、強權 、歧視,不一定只能夠無力,也可以像Eliza 一樣勇敢,一樣敢愛敢作敢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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