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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潭篤水塘百周年 港大團隊研究「亞洲第一壩」


 

位於港島南區的大潭篤水塘落成100周年,是繼薄扶林水塘後,香港開埠以來第二個興建的水塘,歷史悠久,至今仍為港島區提供主要食水,是本港第六大容量的水塘。大潭篤水塘的建造過程和故事,大家又了解多少?

香港大學房地產及建設系兼任教授潘新華,他的研究團隊自2012年起,用了5年時間,從英國國家檔案館、昔日剪報、立法局文件、實地考古等方法,搜集大潭篤水塘的歷史資料,包括超過50張資料照片、過百份檔案、30多件文物,期望以多角度重現當年被稱為「亞洲第一壩」的大潭篤水塘主壩面貌。

香港大學房地產及建設系兼任教授潘新華的研究團隊,花了5年時間,重現大潭篤水塘的百年歷史。周滿鏗攝。

港大研究團隊原先是在石澳的土地灣附近進行花崗岩研究,偶然之下發現大潭海灣水退時,浮現出數個俗稱「古井」、曾用作石質勘探的手挖沉箱。土地灣昔日是石礦場,開採的石頭會經水路運送用作興建大潭篤水壩。團隊決定翻查檔案,還原水塘背後的故事,適逢2018年是大潭篤水塘落成100周年。

興建水壩需要上下游堵截水源,而水壩下游的鋼板樁臨時擋水工程,是當時劃時代的設計。圖片來源:香港水務處

20世紀初,因應香港島人口增加,大潭上水塘(1883-1888年興建)、中水塘(1904-1907年興建)、副水塘(1904年興建)三個水塘的儲水量已不敷應用,港英政府在1912年展開了大潭篤水塘興建計劃,提供超過14億加侖,等於6百多萬立方米的儲水量,是當時其他3個水塘總存量的兩倍多。與此同時,大潭篤水塘的主壩約1320呎長、171呎高、115呎闊,並動用了400名工人興建,耗資約240萬元。規模之大,它當時被稱為「亞洲第一壩」。

大潭篤水塘興建規模之大,當時被稱為「亞洲第一壩」。圖片來源:香港大學
大潭灣水退時浮現的「古井」,在水霸興建時曾用作勘探石質,至今仍然妥善保留著。圖片來源:香港大學

潘新華指出,100年前要建造水壩並不容易,水壩起初有兩個地點選擇,但這兩個地點,一個水深深度超過50呎,另一個考慮到財務開支問題,兩個原因令水壩工程一度未能展開。

1912年,大潭篤水塘計劃總工程師Daniel Jaffe決定在海灣較入的第三個地點興建主壩,其計劃獲政府通過並展開工程,1917年竣工,隨着1918年2月2日水壩的紀念碑落成,整個港島的供水工程亦告一段落。時任港督盧押在水壩的紀念碑儀式致辭時,讚揚Jaffe刻苦耐勞,沒有向英國顧問尋求協助,工程一手一腳「由自己包辦」。

Daniel Jaffe曾經擔任大潭中水塘的主壩工程以及當年「旺角仔」避風塘設計和監督工程,他在大潭篤水塘完工後因病回到英國,3年後與世長辭,離世時只有46歲。後來灣仔有盧押道,也有謝斐道(Jaffe Road),謝斐道就是以Jaffe命名。潘新華說,昔日工程甚少發生意外,大潭篤水塘工程只有2名工人意外死亡,他形容死亡率「算係低,今時今日可能唔止啦。」

負責設計和監督建造大潭篤水塘的總工程師Daniel Jaffe。圖片來源:Gladys and David Bank's Genealogy

大潭篤水塘之下,有一條被淹沒過百年的村落:大潭篤村。大潭篤村是香港首條因為水塘工程而被淹蓋的村落,早在18世紀,已經有客家人在該村聚居。潘新華表示,由於沒有明確的文獻記載,只能從一幅由駐港英國軍官的畫作,呈現出大潭篤村的面貌。

在水塘興建前,大潭篤村村民主要姓鍾,村內有20戶家庭,約76人居住。政府因興建水塘遷移村民,全村獲賠償大約5800元至6000元,大潭篤村村民後來散落到當時的柴灣、筲箕灣居住。港大研究團隊曾經向水務署申請,獲批在水塘潛水進行考古,並勘探村落的遺跡,以尋找更多古人生活印記。潘新華指,首次潛水考古有難度,加上水質混濁影響視野,未能全面發掘整條村落的遺跡,只能發現村口部分的石柱建築,以及數棵完整的大榕樹。他說,上次潛水的經歷雖然未能尋找村落的正確位置,但他們仍期望再次獲得政府批准潛水,希望能揭示大潭篤村不為人知的一面。

水底之下,發現到村口的石柱建築。圖片來源:香港大學
一幅駐港英國軍官的畫作,展現了1859年的大潭篤村。圖片來源:Urban Council,1991

研究團隊又在當時水塘工程的辦公室和工人宿舍位置進行考古,發現魚雷形汽水樽、青花碗等器皿以及鴉片存放壺。潘新華相信是首次挖掘到頗為完整的魚雷形狀梳打水、俗稱「荷蘭水」的玻璃水樽,樽上清楚印有ROYAL AERATED WATER MANUFACTORY以及HONG KONG字眼。此外,團隊也挖掘到不少大大小小的鴉片存放壺,潘新華猜測當時部分工人以吸食鴉片消遣,有助短暫提升力量。梳打水樽和鴉片壺的發現讓他十分感慨,「工人就好可能食鴉片,摧殘自己身體;外國人高級啲就歎汽水!」。

魚雷形的梳打水樽 (左),與當時報紙上的商品十分相似。周滿鏗攝。
出土文物包括不同大小的鴉片壺 (左),呈現了當年的人文背景。周滿鏗攝。

潘新華希望將發現大潭篤水塘的施工辦公室、工人宿舍以及勘探用的古井位置,在大潭水塘文物徑上標示出來,豐富大潭水塘的歷史之餘,同時讓遊人有機會了解更多背後的故事。大潭篤水塘100周年展覽即日起至周五(2月23日)於香港大學圖書館二樓展出,公眾可免費入場,研究團隊亦會在展覽完結後,完成有關研究大潭篤水塘歷史的論文。

大潭篤水塘100周年展覽於香港大學圖書館二樓展出。周滿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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