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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地遠足細味人生 卓韻芝:我唔係咁脆弱


 

卓韻芝17歲時,首度獨自外遊到東京,結果「碌爆」兩張信用卡,被凍結銀行戶口,一度滯留當地。今年38歲的她,早前走到加拿大、亞美尼亞、格魯吉亞、台灣宜蘭四個地方遠足,離開文明世界,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山嶺體驗簡樸生活。她出版新書《峰迴路轉》,寫了10萬餘字紀錄這4趟旅程,希望與讀者分享遠足之行的體會。

剛宣布婚訊的卓韻芝,十多年前因母親患病去世,走過人生低谷。後來重新回到DJ崗位、並做主持人、編劇、演員、作家,還有「棟篤笑」藝人。2016年8月,她舉辦了一連三場棟篤笑表演,完騷後為了獎勵自己,同年9月10日決定到加拿大旅遊,走到一條連當地人都不為所知的步道──Juan De Fuca Marine Trail,來一趟遠足之旅。

Juan De Fuca Marine Trail,全長47公里,沿海而立,根據海峽的天然山勢而走。她最深的感受是當旅程完結時,她才驚覺自己原來來自文明世界,腦海更浮現了「不想回來」的想法,「當時每日好習慣起身著番條褲,打開個營,去旱廁,唔會捂鼻。」旅程中,她六天沒有洗澡。回程時因為所預訂的民宿出現問題,令她和朋友要住上酒店的一間高級套房,甫走進房間,眼前景觀十分諷刺,有感這就是文明和自然的分別,「望住露台就係海景,過去幾日都係望住個海,而家就用2500蚊望住個海 。」

加拿大六天的露營遠足,卓韻芝體驗沒洗澡、沒電力、沒Wi-fi的生活。圖片來源:卓韻芝Instagram

卓韻芝回想加拿大遠足之旅,就是每天不斷的趕路,因為必須趕到下個營地才可以紮營。她不介意腳下的泥濘、不會挑食或剩食,又學懂珍惜每一個膠袋和路上見到的橡皮筋,因六天以來所製造的垃圾都要靠一個膠袋帶走。同時,她明白到:「你有幾多嘢係完全多餘,點解會喺嗰到可以乜嘢都唔用,但點解返到屋企無eye cream會死呢?」她發現原來自己並不是那麼脆弱,人在野外,原來有很大的可能性。

近期迷上希臘神話的卓韻芝說,希臘是現存最多古代文化完整資料的國家,當中的神話不是簡單的一個故事,「一開始有呢一個故仔,有人為咗其他目的,改少少,重新講多次,然後作家又諗到另一個方法講同一個故事。」她以劇本比喻,當劇本交到100個不同導演手上,便會誕生出不同的版本。

她認為,希臘神話有趣之處就是隨住不同時候的文化而不停地轉變,她也從中體會到生命力之厲害。「希臘神話一個咁大嘅出處,處處都有佢既身影。」她到過格魯吉亞,有一處被稱為希臘神話中的神明普羅米修斯鐘乳石洞,但一路上她從亞美尼亞的導遊聽說「格魯吉亞人成日講大話」,指鐘乳石洞並非神話中的故事,卓韻芝後來從當地人口中,也聽說該鐘乳石洞只是以神話作為觀光的包裝,但她並沒有失望,反而覺得:「佢哋都好坦白啊」。

旅行令卓韻芝學會體驗別人的生活方式,明白到每個人都只是世界上微小的一角,沒有所謂「正常」的生活方式,「格魯吉亞人係......咦,有客人來喎,我劏羊先,佢就喺你面前劏,啲血噴晒出來。」、「但我哋就覺得叫個羊扒,先係生活。」旅行令她反思:什麼是城市人所謂的「正常」,自己難道不是井底之蛙?

卓韻芝到格魯吉亞遠足。圖片來源:卓韻芝facebook
行山,令卓韻芝的心靈得到洗滌。圖片來源:卓韻芝facebook

曾經是商台DJ的卓韻芝, 心底深處植入了「社會責任」。她早前在Facebook上貼文表示,有人訪問2000年後出生的一群,「零零後」說:「從未用過FB」以及「老嘢先用Facebook」,帶給她一些啟示。

「為何他們將『大人』等同『老嘢』(有貶意)?是否因為我們常常自嘲『老嘢』?其實經常將歲數掛在口邊的,是我們。請以自己在世的光陰為榮,並非為自己,而是為下一代。如果閣下以歷練為榮,甚至取笑一位年輕人唔識貨,他當然不會理睬你啦,但他可能會將此事牢記心上,後來覺得你很酷也說不定。相反,如果連你也埋怨年紀,垂頭做人,面對成長,將會過得很苦。」

「商台教一樣嘢非常重要,就係『社會責任』,我到而家都唔會撇得甩,因為已經入咗血。」阿芝在分享會上說,她認為社會責任不是單單站在道德高地上判斷對與錯,而是透過展現生活和思考方式,做好本份,從而成長。

她又舉例現時家長希望為子女製造的「快樂」童年回憶,但其實真正的快樂,不是給予子女「小提琴班」、「iPad」等物質上的快樂,「而係小朋友見到你快樂,爸爸媽媽好快樂,兩個成日自己係到爆笑。」她希望與讀者一同成長,心懷的「社會責任」,就是卓韻芝繼續執筆的原因。

卓韻芝在新書分享會上說:「『社會責任』已經入咗血。」周滿鏗攝

卓韻芝做過編劇,她說創作劇本都有一條公式,俗稱人物的「弧光」,人物性格會跟住弧線、即電影時間而走,改變的位置多數在電影中段,「一開始性格被鞏固,之後就會再肯定佢嘅性格,跟住佢嘅性格被挑戰,之後就會瓦解,大概50-55分鐘個位就會改變,做咗一個決定,就會改變佢人生。」

但她明白人生並不如戲,從17歲喜歡旅行揮霍的她,到現在體驗簡約之旅,這20年間,卓韻芝卻找不到當中戲劇性改變的5分鐘,「好模糊,唔係好清楚點解會改變到咁,所以我唔係好清楚同小朋友一齊嘅時候我會講咩嘢。」她說,若時光倒流,不會教導後生時的自己,什麼事情如何做、應該或不應該做。她說,是因為過去,造就了今天的她。

卓韻芝的新書名叫《峰迴路轉》,她早前受訪時說過,寫作時真命天子還未出現,寫到差不多尾聲,她決定和拍拖數月的男朋友閃電結婚,故把書名改為《峰迴路轉》。

或許,卓韻芝走過的一個個山嶺令她明白,人生,就是峰迴路轉。

她在書中以四段異國之旅連接著今天和過去。書中末段有這樣的一句:「相信一刻的完全,代表永恆。」卓韻芝解釋,這一句話出自她小時候看過一套由陳勳奇執導的電影,印象十分深刻,「當你的感覺能去到最深最深處,已經十分榮幸」。

四段異國之旅連接著卓韻芝的今天和過去。圖片來源:卓韻芝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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