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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年代的手風琴


 

宣道會北角堂(北宣)的真理樓地下,擺放了一部鍵盤手風琴,旁邊有一段文字講述手風琴和北宣的故事。這件樂器印證了五十年代初,手風琴在香港的點滴片斷。手風琴在中國,又如何?

北宣的手風琴。照片由筆者提供

在三、四十年代,鍵盤手風琴表演可見於音樂廳和歌舞廳,而電影音樂如周璇唱的「何日君再來」(1937)也有手風琴伴奏版本。鍵盤手風琴擺在彈奏者胸前,右手彈奏鍵盤,左手按鍵鈕,每一個鍵鈕是一個和弦,左手並同時推拉風箱來控制聲音。因手風琴是背著彈奏者,手風琴家需要把左手數排鍵鈕位置記住,好使演奏時不用低頭望,影響演出。

中國鍵盤手風琴的發展,一方面是在官方宣傳隊,另一面是音樂學院。部隊文工團在1949年前已經開始使用手風琴。1949後,中國文工團受著蘇聯紅軍歌舞團影響,確定部隊歌舞團都有手風琴表演。他們會在音樂廳,也經常在市鎮或街上表演和探訪偏遠地區的軍人。演出內容及形式有手風琴獨奏或伴奏表演,曲目包括革命歌曲、民歌和改編歌曲。

在音樂學院,手風琴跟鋼琴及小提琴同是西方樂器,但是當時國內音樂學院對西方樂器的態度,並非一視同仁,手風琴學生多是自學,沒有專業老師教導。當時國內音樂學院看輕手風琴,或許與手風琴的形象與工農兵樂器緊扣有關,這種觀念從當時社會及政治現象反映出來。如在大躍進運動中(1958),輕巧的手風琴代替了重而大的鋼琴,故此,手風琴比鋼琴更適合在農村或偏遠地方作表演及政治宣傳。手風琴漸漸被視為工農兵樂器,在群眾活動使用。相比鋼琴或小提琴,手風琴社會地位較低,因而這影響它在音樂學院地位。

手風琴伴唱

文化大革命時(1966-1976),紅衛兵拿《毛澤東語錄》擠在街上高喊革命口號,一幕又一幕遊行和群眾集會也有手風琴。西方樂器和手風琴的社會地位隨著文革政治氣候有所轉變,文革前鋼琴被視為重要樂器,富裕家庭即使沒有彈琴者,也擺放一部鋼琴來象徵身份及地位。至文革,鋼琴被視為資本主義樂器,不少鋼琴家遭紅衛兵批判,身心受創。事實上手風琴也是西方樂器,理應同受一樣遭遇。然而,手風琴漸變成無產階級的政治工具,用作政治宣傳,服務群眾,亦因為這個因素,手風琴幸免於難,反而成為火紅年代重要西方樂器。

手風琴價格遠低於鋼琴,大眾能負擔,也具有鋼琴優點,既可彈奏主旋律,又可奏和弦,聲音響亮,而且又方便携帶,可說是揹上身的小樂團。主要曲目有革命歌曲「團結戰鬥」、「我們走在大路上」、「學習雷鋒好榜樣」、「大海航行靠舵手」及樣板戲選段等。這些歌曲的歌唱旋律簡單,數段歌詞唱同一個旋律,手風琴除伴奏主旋律外,也彈奏引子、過場及尾聲,而手風琴風箱在開合時能加強節拍感,增添革命鬥爭精神。文革時,手風琴誠然是一件政治樂器,手風琴普及與當時政治環境有關,手風琴的優點造就它成為群眾活動主要樂器,伴唱及演奏革命歌曲以宣傳政治,如果沒有這些政治運動,手風琴未許有如此火熱的情境。

中國共產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1969) 圖片中的「天壇牌」手風琴,是由天津市樂器廠生產。照片來源:1969年《人民畫報》

在八十年代後,手風琴成為懷舊樂器,手風琴伴奏「紅歌」情景可見於公園及與「紅歌」有關的表演場合。手風琴不再是革命樂器,而是手風琴家及聽眾緬懷昔日火紅年代的集體文化回憶。此外,國內音樂學院手風琴專業已被提升,教學用的手風琴也不再是一般鍵盤手風琴,而是自由低音手風琴 (free-bass accordion),可彈奏複調樂曲。

近年,香港有不少手風琴表演,在音樂廳,也在戶外。這件掛在身上彈奏的樂器,可奏出響亮聲琴,又可邊行邊彈。下次有機會聽到手風琴,你會想到它以前那一段歷史?

電影《末代皇帝溥儀》(1987)片段: 手風琴伴奏「忠字舞」

 

前總政歌舞團手風琴家王碧雲演奏「藍色多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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