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自1991年起進行票站調查。計劃總監、世界民意研究學會亞洲分會會長鍾庭耀,以電郵回覆眾新聞查詢表示,「香港研究協會今次預測姚松炎當選『機會很大』,是否嚴重錯判,則應該由他們交代。從學術討論的角度,我們的著眼點,反而是他們以甚麼統計準則去判斷『機會很大』、『機會很小』和『機會均等』。沒有數字,沒有方法說明,就沒有學術討論。」
鍾庭耀續說:「以往港大民研從來沒有錯判『機會極大』、『勝算極高』、『沒有機會』、『勝算極低』的參選人。在『機會較高』、『機會均等』、『機會較低』的類別,則當然有贏有輸。」資料顯示,2012年港大民研曾錯估兩名候選人當選「機會較高」,事後有用統計數據解釋,而非籠統地指出社會因素。
對於香港研究協會6次票站調查回應率介乎22.9%至54.2%,鍾庭耀指:「票站調查的回應比率沒有一定標準,但可以跟機構自己以及同類機構的各次調查統一比較。回應率愈低,系統偏差機會愈大。」以下是港大民研提供,在2016年停止票站調查前的5次票站調查回應記錄。港大民研2004年至2012年進行的5次立法會選舉票站調查,回應率介乎51.4%至66.9%。

港大民研在2016年起停止進行票站調查,鍾庭耀指出:「在2016年9月舉行的立法會換屆選舉,以及今次3.11補選,港大民研都只是派出學生進行習作研究,選舉當日不作數據分析,當然亦沒有選舉預測。3.11補選當日,我們只派出兩名學生義工,每人在上、下午到兩個不同票站進行習作訪問。」被問到以往所動用的人力,鍾舉例,港大民研在2012年的正規專業票站調查中,動用了大概250名工作人員,在全港120個票站進行抽樣調查。如果進行大包圍式沒有抽樣概念的調查,則大概需要五倍資源。
港大民研不再做票站調查,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不滿一些團體透過調查進行配票,鍾庭耀表示:「本人歷年來多次向特區政府及社會人士陳述非學術和不獨立票站調查的弊端,但政府沒有正視,袒護配票調查,而政黨中人亦只能不斷呼籲杯葛和擾亂票站調查。久而久之,正規調查愈做愈難,傳媒又開始使用非學術機構免費提供的選舉預測。有鑑資源缺乏制度不公,港大民研在2016年已經正式停止進行專業票站調查,但仍有派出義工進行小規模的習作研究,留下一點火種。」鍾庭耀以往多次去信立法會及公開撰文,但情況未有改善,而港大民研做票站調查的回應率,從上述圖表可見,近年不斷下跌。

翻查港大民研昔日進行的票站調查,公布了以下資訊,包括:問卷內容(包括問題字眼)、抽樣票站名單、訪員制服、訪問員姓名、公眾查詢聯絡方式。調查結果會按問卷的每條問題選項,列出回應的比率。至於在樣本資料方面,除了交代回應率,也有列明「成功樣本」、「部份完成」、「拒絕訪問」的數字。票站調查亦列明:「民研計劃尊重每位巿民是否接受訪問的權利,既不會在投票結束前公佈任何有關候選人得失的數字,亦不會把調查數據用作任何選舉工程。」
去年,傳真社從港大民研取得2012及2016年立法會選舉票站調查的原始數據,分析不同時段的選民投票意向。調查發現,2012年的最後2小時投票時段,分別有60%及59%受訪選民,支持非建制派參選人;2016年的最後1小時投票時段,有64%受訪者支持非建制派參選人,比例屬全日最高。若按5大直選選區數字分析,同樣看到各區晚上投票選民,支持非建制的意向比例較高。 政府去年底曾發表《有關選舉安排檢討的諮詢文件》,就縮短目前早上7時半至晚上10時半的投票時間等作公眾諮詢,曾舉例在投票開始及/或結束時間縮減半小時或一小時。港大民研的數字,對諮詢具有參考價值。
鍾庭耀說:「港大民研的票站調查數據屬於公共財產,不論是統計數字,即時預測,甚至是原始數據,都可自由分享。在學術上,票站調查可以詳細分析不同人士的投票行為,並非一般民意調查和按站得票分析所能取代。這是一般民主社會中的獨立傳媒和學術機構,願意花費千萬以維護專業票站調查發展的主要原因。香港社會的研究環境已經愈來愈差,以往可以進行的深入分析,已經愈來愈少。」
被問到會否「復出」再做票站調查,鍾庭耀表示:「除非香港的研究環境明顯改善,獨立傳媒明顯強化,否則,港大民研不會恢復進行專業票站調查。」
鍾庭耀最後說:「基於政治和傳媒生態的改變,3.11補選的整個過程基本上缺乏公開的民意數據。沒有專業獨立的選前民意調查,包括滾動調查,便造就了選舉冷風。選舉日沒有公開的票站調查數據,便沒有深入的選舉行為分析。這個發展已經持續多年,緩慢而實在地影響了香港公民社會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