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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難民」未來如何?「唔知、唔夠膽諗、唔想諗」


麥當勞等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是不少港人夜深時的聚腳點,那裡有人玩遊戲、有人談天說地、有人下班來吃一頓......但他們總有回家的時候。不過,對一批無家可歸、要在快餐店留宿的「麥難民」來說,快餐店是他們的「庇護所」,容許他們瑟縮一角渡過寒暑。

May當了一年「麥難民」,她說,曾受到其他食客白眼,盼望得到他人體諒,「點解佢哋唔掉番轉諗下,人哋點解會咁呢?人哋係咪想咁樣呢?」不過,更重要的是,她希望政府有針對「麥難民」的政策,替他們找上容身之所,但她今天出席完立法會會議後非常失望,感受不到政府的誠意,不滿官員「應酬嘅說話都無講,連呢啲都唔夠膽講」、「咁佢哋有無誠意解決問題?有無承擔呢個責任呢?」

60歲的May,早年誕下一女後疑因產後抑鬱患上焦慮症。近年她入住精神康復院舍,住了一、兩年漸漸康復後,她跟丈夫離婚,領取數千多元綜援過日子。她的女兒如今已20多歲,沒有和她流離浪蕩,「佢焗著住喺唔想住嘅地方」。她說,女兒「寄人籬下」的原因是租不起房子,要儲錢結婚。 

May住過劏房,卻受不了木蝨,把心一橫搬到24小時快餐店「居住」。起初她試過被驅趕,便找第二間;再被驅趕,再到第三間,直至一間暫時不再理會她時,她才能稍稍安坐下來。May這個「麥難民」並非一天24小時都待在麥當勞,日頭她會去做話劇、上一些情緒培訓班、參與為無家者爭取權益的活動,晚上才回到常來的麥當勞休息。她指,以往在康復院舍時,已習慣坐著睡,因為院舍的年輕人是「不夜人」晚上活動使她不能得到足夠休息,故她學會坐著也能睡的本領。

但24小時麥當勞「音響會突然大聲」、「有啲開到冷氣好凍,凍到真係要著棉衲、羽絨先頂得順」。她說,曾經有食客向經理投訴她,「(佢哋)大大聲話都唔知有無搞錯,比呢啲人坐喺到」,她笑嘆:「點解人性係咁嘅?」、「你用一個唔接受或者唔容許嘅(態度),有無掉番轉頭諗下人哋嘅處境呢?每個人都有三衰六旺,無可能一生咁平坦咁幸運係咪先?」

「麥難民」經常「一袋二袋」,有時或會遭24小時快餐店店員驅趕。(圖片來源:蘋果日報,相中人並非文中的May)

May平時會坐在快餐店有電話充電插頭的位置,會到體育館洗澡,被問到洗澡時行李放到哪裡時,她笑著搖頭,怕公開那個位置後再不能擺放行李。今天她跟社區組織協會到政府總部外請願,希望政府關注無家者,特別是在24小時快餐店露宿者的訴求,伴隨著她示威的是20多磅隨身行李,內有厚衣物和日用品等,是她的「家當」。請願後,May到立法會福利事務委員會公眾席,聆聽官員跟與會者的對話。

社會福利署助理署長(家庭及兒童福利)彭潔玲在委員會會議上說,截止2018年2月底,露宿者登記人數為1091人,當中有97名女士。社協組織幹事陳仲賢,引述政府的露宿者數字比5年前增加四成,但政府近幾年只加了20個資助宿位,「究竟點解呢四成嘅增長,淨係得20個宿位增加?政府頭先一開始講好關注露宿者,咁點解呢個增長反映唔到喺服務上面呢?」

立法會議員郭偉強詢問政府,會否考慮提供保險箱給露宿者保管財物,彭潔玲指「暫時無呢個計劃」;民政事務總署助理署長任向華表示:「我哋都係無呢方面嘅設施,同埋呢方面嘅資源」。郭偉強打斷他發言說:「而家無就全世界都知啦,會唔會諗呀?」任向華稱沒有相關資源,不適合提供此服務。

May(左三)聯同社協及其他「麥難民」(左四)向政府代表遞交請願信,表達要求增加宿位等訴求。朱海棋攝

May聽了近1個小時的會議,覺得政府代表回應「好官方」、「官腔」,「佢完全係漠視我哋嘅訴求......應酬嘅說話都無講,佢連呢啲都唔夠膽講。」May反問:「今日連局(方)嘅人都無(出席會議),咁佢哋有無誠意解決問題?有無承擔呢個責任呢?」會議在中午12時舉行,原定議程顯示,沒有任何局方代表出席。此前勞工及福利局副局長徐英偉在同一會議室討論另一個議程,到討論露宿者議題時他便離開。

May說,留意到近年多了年輕人當上「麥難民」,擔心他們學壞,「無人收留你、無人關心你,有黑暗嗰啲人關心你,你就中招。」、「你唔好以為政府唔理啲後生(就無問題),佢跌咗喺壞人手上,始終係社會問題。你唔處理,社會嘅問題會愈嚟愈浮現。」

社協去年底到73間位於港島、九龍東、九龍西、葵青及荃灣區的24小時快餐店調查,發現有384名「麥難民」無家者,較2015年增加67%。當中六成無家者集中在九龍西的麥當勞。期後社協以九龍西為基礎,再深入訪問當中116人,男性佔88.8%,女性佔11.2%,平均年齡約52歲。

受訪者在快餐店平均留宿時期為23.4個月;睡眠時間平均數為4.4小時,其中逾五成半人的睡眠時間少於4小時。36.5%受訪者選擇在快餐店留宿的原因是由於「租金太貴」,約26%稱與失業有關。調查又指近四成受訪者達高中、預科、大專或以上學歷。

May往後是否繼續做「麥難民」?「唔知,唔夠膽諗,唔想諗。」

May帶著20多磅的行李離開立法會,圍欄另一旁是政府總部東翼前地。朱海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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