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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紅線的困惑


 

在香港聽得最多(還有看)是黃線,以前不管在地鐵、火車都一定能聽見廣播「請勿超越黃線」。香港人給鐵路公司培訓了幾十年不要超越黃線,所以大家都明白黃線就是警戒線,不能超越,否則隨時發生意外。雖然現在大部分鐵路站都有幕門,沒有黃線了,但東鐵還是有的,仍然能掉下路軌。

不知道什麼時候香港出現了紅線一詞,當晚參加立法會大樓外集會時,聽了很多紅線這個詞。記得第一次聽見紅線這個詞是很多年前在大陸,他們用紅線畫在建築圖上標示出地界。以前香港蓋樓的圖紙只用boundary line這個詞去標示發展範圍,不說red line。由於受大陸影響,現在口頭說地界都用紅線這個詞了。

當晚其中一個撐戴耀廷的人士說得很好,不是戴耀廷踩到紅線,是紅線踩到他。紅線可以移動?沒錯,大陸蓋房的紅線怎樣定,是官員說了算。現在紅線的用法已經超越了蓋樓,而是我們的日常生活,一舉、一動、一言都受紅線限制。這條無形的紅線也是任由官員移動,一個不留神紅線便會踩到自己,它比《1984》的The Big Brother還要厲害、還要可怕。

不信?當晚一踏出海富中心就聽見不少參加集會的人士罵警察查年輕人身份證,但當時有點莫名其妙,於是繼續上電梯。當上到天橋便馬上看見幾個凶神惡煞的警察,圍著幾個一臉無奈的年輕人,攔著他們不許前進。

幾個警察圍著幾個一臉無奈的年輕人,攔著他們不許前進。照片由筆者提供

有幾個參加集會的人士看不過眼,覺得警察欺負年輕人太過分,於是向著警察破口大罵。左面第二的警察情商指數比較低,竟然吆喝說:「再鬧就開機影你哋!」他身上沒有攝錄機,但另外一個在右面的警察,一聲不響開了掛在胸前的攝錄機向著人群拍攝。其中一個罵警察的人士非常勇敢,立馬上前扒開自己的外套說:「影啦!影啦!影我啦!」—— 我在他身上看見了正義。

沒多久,忽然有兩個沒有掛記者證的人,拿著梯子和handycam向著圍觀警察欺負年輕人的群眾,開始拍攝。兩個人其中一個高高大大的,有點像前年在地鐵站打梁天琦的大公報記者。

移動紅線已經形成,而且警察的拍攝隊伍和親政府記者,甚至freelance人士,都可以拍攝集會人士。只要把照片跟大數據結合,對比身份證的照片,誰都無所遁形。大數據其實比紅線更可怕。

令人沮喪的話不該說,但眼巴巴看著年輕人由於參加集會而斷送前途,不忍心不說。香港已經不是97年前的香港,不能再暢所欲言、言論自由。只要一個不留神碰到了移動紅線,便前途盡毀。

可能李卓仁不再打算參加選舉,所以在集會上大聲疾呼結束一黨專政。可能有人說,「一黨」沒有指明是現在的執政黨。可是,目前的環境誰讓我們講理?如果講理,戴耀廷就不會給傾巢而出、蜂擁而至的藏獒們,誣蔑他搞港獨了。

看來,我們應該兵分兩路,年輕人實實在在去參加2019年的區議會選舉,不要給政府抓小辮子DQ,這樣才能形成一股有份量的勢力。叫幾句結束一黨專政只是自我感覺良好,發洩一下憤怒而已,起不了實際作用。

另一方面,所有上街遊行和集會就讓我們已經「上岸」的人去,例如那個罵警察欺負年輕人的人士。坦白說,兩千人去了撐戴耀廷就能保護言論自由嗎?遊戲規則已經改了,紅線也移動了。我們必須變陣應對,不能再死牛一面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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