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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生涯回憶錄2:論老師


人人看人有無名氣,曾見同場兩個演藝學院學生演奏,聽眾聽不出哪位才是用心奏,只看誰的曲目花巧。

人人爭去名人處學琴。有位中學男生,學二胡一年,名人老師收到四級學費,來找我,發現亂拉的,連基礎也沒有,我唯有收初級學費從頭教,他資質中等,但興趣濃,勤練,12個月(9月至後一年8月)後考獲五級。

一位知名演奏者,人好,天資聰敏,演奏精準,出獨奏唱片,買來聽,我習慣先一次過全聽一遍,搜尋可觀曲目,日後翻聽那些好聽的曲目。失望,一貫的精準與靚聲,卻全無感染力,無感覺,味同嚼蠟,不再聽,只保存,用來教學生分辨音樂。

我只說真話,日子無多,此時不說,恐怕將來沒有機會了,也悔疚。直言直語,不求名利權勢,不群不黨,好處就是這樣,對得住天地良心。

兩位中四女生九月開學來琴行遇上我,校方獲資助辦中樂免費班,她們由中一學到中三,三年了,琵琶彈不到一首歌給我聽,手法連初級都沒有。我花盡力氣從頭教,頭頂冒煙,band 3學校學生,幾經辛苦才開始掌握。一位參加校際音樂節,我很辛苦地教《小月兒高》,中央音樂學院考級試二級曲目。二月最後階段時,我估計能得82分,也許能得獎,但我不多說,不動聲色,免加壓力。鼓勵她背譜,那年代不規定背譜,她取得75分,我奇怪,問她因何,原來她真的背譜,照練習般彈出水準,卻彈完首段,緊張,跳去第三段,彈漏一整段。內行人會知這情況不妙,可以無分的,能得75分即是高度肯定,不漏彈可能更高分,而75分剛能獲得良好證書,評判惜才,手下留情。

本想隱藏後部分。她後段打算停學,因家貧,無錢交學費了,於是著她周日來我家,整個下午學習,密集特訓,只收特惠價一課的學費。下一個周日依舊來,卻無力負擔學費,我免收,退回上一次學費給她,這才得以完成突破、提升。

因何盡力幫她呢?我一貫認真忠誠,此外,特別同情困乏人,我也困乏,從來無錢交學費去跟大師學習。再者,我想幫她建立自信心,知道自己是有能力的,敢於努力拚搏,這更受惠一生。一開始,我看準她的優越條件,就是手腳粗壯啊,她略胖,身體壯健,有力,堪捱,可提升,果如所料。比賽後她停學琵琶,專心預備中五會考,會考後在中國升讀中醫課程。

想說明老師於學生何等重要及有怎樣的音樂老師,要明智。知音人渺,但無論得時不得時,我堅拒虛荒,只說真話。

我一生就是一部傳奇小說。還有見聞,往後再說。

筆者琵琶彈奏《小月兒高》,彈在香港風雨飄搖之時,為香港兒女而歎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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