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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樂隊唱出社會問題 盼關懷自殺死者家屬、聆聽青年心聲


「小紅帽」Ashley(左)及「逆流」的傑佬(右),希望透過歌曲關懷社會。何君健攝

披著牛仔外套、身穿白橙色間條T-shirt、揹著結他的活潑女生。她身旁是身型健碩、高大、穿黑衣、沉穩的男人。仿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在同一間Band房內即興唱作,他們是兩個獨立樂隊的主唱者,分別是「小紅帽」主音Ashley及「逆流」的傑佬。他們以自身經歷,寫歌詞勉勵樂迷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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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歲的傑佬自小喜愛唱歌,常參加校內外的唱歌比賽。自中三起夾Band,至今長達15年。傑佬2011年與4名拍檔組成樂隊「逆流」,醉心於重型音樂,以重金屬音樂風格創作歌曲,結合嘶吼唱法。樂隊在2014年推出首張專輯《續世說》,今年推出第二張專輯《亂世。說》,並於3月起開始15站的中港台巡演。

傑佬自中三起開始夾Band,至今有15年經驗。何君健攝

很多人以為重型音樂,就只是控訴不滿的渠道。「逆流」的歌曲在傑佬筆下,時而文言文,時而有經文,他用文學寫作手法來振奮人心。「逆流」今年1月推出歌曲《飛砂》,內容有關兒子自殺後,父親和哥哥的心情。

傑佬原來有個非一般的正職:殯儀行業前線員工。「因為我工作關係,經常見到生離死別嘅畫面。我喺靈堂見到有啲家人明明好難過,但要強忍淚水,唔想令先人有牽掛;有啲家屬較激動,嚎啕大哭。其實,在生的家人更需要鼓勵和關懷,但社會似乎忽略咗。」他以跳樓事件為例:「可能因為社會環境、風氣等因素,令人有輕生念頭;但社會忽略咗當下點樣安慰和關懷家屬。」

《飛砂》的歌詞:「仍未到終結怎可輕易放棄,仍沒法改變亦不可選擇逃避」,勉勵失去親人的人、面對不如意的人,要勇敢面對現實。

另一首《毋忘我》,傑佬的創作靈感來自香港人工作壓力大,有時忙到失去了自我,他亦曾親身經歷。他憶述:「我曾經有大半年時間打兩份工,朝早做殯儀業,放咗工返Band房教學生,教完有時仲要夾Band,我真係好攰。我有一晚做完晒所有嘢返屋企,忍唔住打比女朋友訴苦,我唔知道辛苦為乜,我好似唔見咗自己,嗰下我真係崩潰,所以決定要寫呢隻歌。」

傑佬續說:「無論社會觀念係點、俾你嘅壓力有幾大、或者好難喺社會生存都好,唔好忘記自己最真嘅一面。就算你係玩音樂、畫畫、甚至尋求真相嘅人,唔好忘記當初點解你選擇行呢條路,唔好忘記自己嘅使命。」傑佬的眼神,藏著堅定不移的信念。

做了15年Band友的傑佬,也曾經因「好攰」想放棄夾Band,但樂迷的留言令他繼續堅持。他說:「有樂迷同我講,聽到《變革》呢首歌,佢決定上街遊行、上街抗爭;有樂迷因為《無題》,明白人生要繼續向前努力。原來我們嘅音樂有社會責任,對聽眾有正面影響,我更加唔捨得停下來。」

Ashley是「小紅帽」樂隊唯一的女生,她曾跟其他女生夾Band,但最後還是跟兄弟更合拍。何君健攝

身旁青春少艾的女生,是樂隊「小紅帽」主音24歲的Ashley。其樂隊曲風偏向Power Pop,既熱血又青春。「小紅帽」有4名成員,她是唯一女生,樂隊於2012年成立,2015年推出首張專輯《聽着呼吸擴張狀態》,並完成首次南中國巡演,2016年推出第二張專輯《ROOM 9 ¾》。她形容:「小紅帽係Indie Rock,思緒亂亂地,題材比較生活化和隨性。Mixing不似主流,偏向將所有樂器、人聲都混合一齊。」

Ashley自小喜愛動漫及其主題曲,最愛看數碼暴龍,覺得主題曲很熱血;讀高中時看了動漫《K-ON》,講述一眾女主角夾Band,用盡力氣唱出自己的想法,十分有意思,繼而萌生夾Band的念頭。中學畢業後,有機會成為小紅帽主唱,一唱就唱了6年。

Ashley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她苦笑:「我唔太鍾意這科,4年大學過得痛苦。」因自身經歷,她今年創作了《知道》,講出不少學生的悲歌。她說:「好多時同屋企人講自己興趣,父母都會話讀埋大學先啦,年輕人好多時都會答『知道』,但心入面其實好壓抑。年輕人都想講下自己想點,但屋企人未必明白。就算出到嚟社會返工,好多人都會睇表面結果,唔理背後原因。」

Ashley憶述:「我讀緊大學嗰時,因為隊Band走Tour,向學校請一星期假。最後學校話唔可以,『你嗰啲唔係學術相關嘅事』。我嗰刻就好疑惑,明明音樂都係藝術,係咪完全無可能配合呢?我覺得好決絕。」

Ashley嘆一口氣:「我當時就同學校講『知道,我照讀』,但其實我好唔開心。本來個Tour要一個多星期,然後斬開咗一半,為咗就學校的日期,但已經唔記得係考試定課堂。」記者追問,為何離開校園數年才寫這首歌呢?Ashley說:「畢業對我嚟講係釋懷,我覺得畢業後寫歌會比較負責任,如果唔係我會將負面情緒放到極大,未必準確講到我嘅感覺。」

夾Band收入不穩,有否想過放棄?Ashley說:「一定有想過。最主要是經濟壓力。」Ashley有做兼職平面設計師,月入約5000多元,夠她自己生活。「有時聽到親戚講仔女俾幾多家用,我會有無形壓力,但我媽媽都叫我唔好理,最緊要做自己鍾意嘅事。」

「回復最初,若感動過,別忘我仍可掙脫枷鎖」—— 這是「逆流」創作的《毋忘我》的歌詞。

Ashley和傑佬的音樂路曾是棘荊滿途,他們都想過放棄夾Band,但至今他們仍在Band房和舞台燈光下,用歌聲圓夢。在香港夾Band最困難是什麼?不是生計、不是Band房貴租。傑佬回答:「是自己的心態、外界給你的壓力,你抵唔抵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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