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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誕辰200周年 德國英國反省 中共仍奉圭臬


北京周五舉行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大會。美聯社

猶太裔德國人卡爾・馬克思Karl Marx),是19世紀橫空出世的重要人物。他不但是思想家,也是哲學家、經濟學家、新聞記者、歷史學家,與涂爾幹、韋伯並列社會學三大奠基人物。今年5月5日是馬克思誕辰200周年,西方與馬克思有關的國家,都在此時刻反省馬克思主義對本國的影響得失。其中,馬克思的出生地德國及《共產黨宣言》和《資本論》書成之地英國,都有論者談到馬克思主義至今有何意義。

就在英德兩國同時反省馬克思主義功過之際,受馬克思主義影響尤深的中共,則大肆宣傳馬克思主義。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更指,要「推動馬克思主義不斷發展」,稱馬克思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思想家」,奉馬克思主義為圭臬。

【延伸閱讀】卡爾・馬克思的塑像──「巨型雕像是獨裁的特徵,不屬於民主社會」|譯者培根

 英、德:馬克思指出資本主義問題 暴力革命遺害無窮

在馬克思的出生地德國特里爾市(Trier),一座高4.4米、重2.3噸,中國送贈的馬克思雕像矗立市中心廣場。雕像甫落成,即引起當地人對馬克思和馬克思主義的討論。德國人對馬克思這位同鄉評價頗為複雜,當地傳媒報道,有德國人讚揚馬克思洞悉市場經濟弊病,是有先見之明的學者。《當地報》(The Local)引述馬克思展覽館的商務總監歐特斯(Rainer Auts)稱,「2008年金融海嘯後,重提馬克思的確合時」。持這種想法的人,認為過去十多年,資本主義不受約束,壓逼工人階級,貧富不均加劇,導致社會與政治動盪,這種情況與馬克思身處的時代背景相似,認為馬克思主義直至今日仍有參考價值。

中國送贈的馬克思雕像早前運抵特里爾市,工人趕工組裝。新華社照片

然而,亦有德人直斥馬克思主義引來列寧和史太林式暴政,為禍甚大。共產主義暴政受害團體聯盟主席多姆布羅夫斯基(Dieter Dombrovski)指出,「馬克思主義引起多國共產黨獨裁管治,遺害至今」。批判馬克思帶來共產暴政的一派意見認為,雖然馬克思一生只是闡發自己的一套學說,並無實際推行,但日後的野心家據馬克思主義主張階級鬥爭,在東歐、蘇聯、中國等地逐步發展出獨裁專政,馬克思難辭其咎。

馬克思主義的政治經濟學論述,詳載於《資本論》。1849年,馬克思定居英國倫敦,他長期在大英圖書館蒐集資料,着力以辯證法研究社會經濟的發展過程,終在1863年出版首卷《資本論》,預言革命將在英國發生。馬克思半生與英國結下不解緣,1883年病逝倫敦。

馬克思主義論述於英國發展圓熟,當地精英階層至今仍廣泛討論馬克思主義影響,再三論及「馬克思主義對現代世界有何意義?」

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歸納出幾種當地知識分子對馬克思主義的看法。當中,不少人肯定馬克思是有遠見的思想家,這些人秉持與德國人類似的看法,認為馬克思批判社會資源分配不公值得肯定。正如《二十一世紀資本論》(Capital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作者皮克提(Thomas Piketty)評說,《資本論》的貢獻,在於馬克思早於百多年前已經察見資本主義早晚失控,資本家剝削工人階級,工人階級飽受壓逼,繼而以民粹和暴力方式推翻資產階級,這種反動是全球化下的現象。

弔詭的是,主張批判理論的馬克思,在另一批英國知識分子之中廣受批判。《經濟學人》專題中,有受訪者如此形容馬克思:「他對後資本主義時代的未來,判斷既平庸又危險。」平庸在於馬克思根本沒有想像福利國家以及法西斯主義的出現,老調獨彈,還預料共產主義會先在發達經濟體發生。不少英國人譏笑這種論斷,指出危險是馬克思主義令野心家堂而皇之號召群眾發動階級鬥爭。

不過,亦有英國知識分子認為,馬克思主義之害,根源在於低估社會改革的力量,不相信理性討論和政治妥協有助解決資本主義遺留下的問題。他們認為,馬克思低估了他所說的「上層建築」與「議會論辯」作用。思考馬克思主義對現代的意義,在於公眾要了解馬克思注意到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免用馬克思提倡的方法解決問題,由此杜絕列寧、史太林、毛澤東等人的獨裁統治。

西方反省馬克思主義 中共全盤接受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出自已故中共領導人毛澤東於1949年的一篇評論。毛澤東讚揚馬克思主義和其衍生的列寧暴力革命,高舉「階級鬥爭為綱」的路線。馬克思主義在現時中國更加吃重,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共政權全力宣傳,與西方國家反省馬克思主義的得失和影響相比,中共是全盤接受。

習近平強調馬克思主義實現「中國夢」。美聯社

習近平周五(4日)出席人民大會堂的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大會時稱:「我們紀念馬克思,是為了向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思想家致敬,也是為了宣示我們對馬克思主義科學真理的堅定信念。馬克思主義始終是我們黨和國家的指導思想,是我們認識世界、把握規律、追求真理、改造世界的強大思想武器。」習近平上台以來,提出四個自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其中,馬克思主義正是習近平理論自信的根源。然而,即使北京再三強調馬克思主義,但事實正如歷史學者余英時所指,「中共管治本質上已拋棄了馬克思主義,根本走到與馬克思相反的路線。」

現時中共政治上走上高度集權之路,經濟上似欲沿走資本主義路線。面對如此情狀,中共目前欲在學理上理清社會的發展現況,尋找一套可以自圓其說的說法,或者,這正是大張旗鼓紀念「老祖宗」誕辰200周年的背後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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