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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疑惑蓋過理智 真相已不再重要



疑惑帶來的力量,不亞於信任所帶來的能量,都可以強烈而持久,當疑惑成了信念,真相究竟是怎樣,可能已變得毫不重要。

《聖訴》由一場沒有證據的指控開始,由沒見到真相的結局告終。手執2005年美國劇作家的得獎改編劇作,《同流》導演鄧偉傑覺得,對應當今香港局勢,這劇貼切得令人心寒。

《聖訴》海報。

曾獲得2005年百老匯舞台劇東尼獎及普立茲戲劇獎、至2008年改編同名電影後獲奧斯卡金像獎五大提名的名劇《聖訴》,今晚起將在文化中心劇場再度重演。《同流》的鄧偉傑繼續擔演主角。今次,他兼任導演,因為由首演至今6年以來,他越來越有說話要講,因為俗世裡想知道真相的人,他發現越來越少。

上世紀60年代,紐約一間教會學校內,保守派修女校長Aloysius發現,在校內屬於開明改革派的神父Flynn,對新錄取的首位黑人學生特別關心,修女校長閱人無數,雖暫時無證據在手,但「經驗」告訴她,種種不尋常的跡象,均顯示神父有褻童的可疑。修女決定越級挑戰,誓要向教會揭發「真相」。

保守的修女校長,與開明的神父,對傳愛及教育兩個議題, 都各有不同的解讀。Carmen So @Right Eyeball Studio

香港《同流》劇團2012年首演時,外界反應激烈,部分會聚焦在宗教信念及挑戰權力關係的角力上。「神愛世人」是金科玉律,但煩塵俗世,很遺憾已經沒人再百分百相信,世間真有無緣無故的愛,包括神職人員自己。

劇作家John Patrick Shanley創作時,是以1964年為劇本的原點,那是美國社會思想劇變的一年,是總統甘迺迪遇刺後一年,也是黑人民權運動、女權和同性戀平權運動者等一系列革命的前奏,更是舉行第二次梵蒂岡大公會議的時刻,當時教廷正在討論教會應否革新及如何面對現代新世界。

Shanley把一宗校園內疑似褻童的案件,包攬了整個時代的種種巨變,修女對學生的愛,是保守的愛,但就可以否定神父開明親切的愛,是錯嗎?而Father Flynn究竟有沒有褻童,到劇終,都沒給觀眾口頭上的答案,而神父被修女迫到終究要自動離職。他目的為保護小孩子,不要再讓事件無限鬧大。看似是敗走,事實是升職調了去另一個教區。修女誓如破竹的要告發他,執著自己的信念,甚至為了要懲治他而不惜說謊,違背了信守多年的信仰......

修女校長深信自己所認知的,更游說校內另一位年青修女, 一同「勇敢地」指證神父。Carmen So @Right Eyeball Studio

再次執起劇本,鄧偉傑說,本來手上有幾個劇目可選擇,後來還是想重演《聖訴》,因為這話題無論是甚麼世代,依然值得討論,他說的,是「尋求真相」這話題。原作劇名《Doubt》,直譯是疑惑。在社會普遍可見,凡人都害怕困惑猶疑的時刻,那懸在半空的感覺,令人很徬徨,因此想很快去作抉擇。但這決定是來自甚麼?是證據?是感覺?還是依據眼以為看到的事實?

最近談得熱哄哄的粵語究竟是否香港人的母語,正在排練中的鄧偉傑尤其感受深。「廣東話怎會不是我們母語?有人無風起浪,更介入『專家』去分析,群情很淘湧,我們急著去澄清,列出很多證據,但這根本是一個偽議題,在這政治議題後面,最值得關注的,是甚麼人在教育政策背後做著甚麼引伸動作?」這妄顧民意的假設,惠及到的是甚麼人?這類引伸動作是偶一為之?還是漸漸會習慣成自然?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地方。 

繼2012年首演後,鄧偉傑覺得,這六年來,世人在探求真相的耐性與過程,似乎像越來越短。首演照片

節目資料:

《聖訴》
日期:5月24-6月3日
時間:下午3時、晚上8時
地點:文化中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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