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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幽靈


 

有句似是而非的無厘頭話時不時就會聽到,叫做時間站在我們這邊,一般是年輕人幼稚地樂觀或老年人為年輕人幼稚地打氣說的,近日香港眾志做了一條片,完美地KO了這金句。 

片中先扮訪問00後對流行文化的認識,話鋒一轉轉去問六四,本來新一代對歷史麻木和無知並不足為奇,但這條片仍有令人觸目驚心之處。

因為原先講電影同明星,氣氛很輕鬆,無論認識不認識龍咁威,有沒有把方力申誤作古巨基,00後的無知小兒始終自我感覺良好,但突然亮出一張馳名中外青史有名的六四坦克人照,氣氛出現了神秘的急轉,他們囁嚅起來、緊張起來、謹慎起來、凝重起來了,實在非常詭異。

其中一個明顯無論對流行文化或時事認識都較多的肥仔的表現尤其令人側目。當他看到坦克人照時,原先興高彩烈非常HYPER的他馬上進入了自我審查機制,好像意會到有什麼危機似的,試探地問道:有套咁嘅嘢咩?

有人懷疑肥仔其實只是扮唔知,我們的確有理由這樣懷疑,大概他這樣問其實是已經知道冇套咁嘅嘢的了,但就算假設他真的不知道,一旦意會到這是一張有關六四的照片時,他已馬上表現出十分耐人尋味的反應:哎、咦、喂、走先呀喂。

即是他知道,這是一個敏感的話題,一個充滿危險動輒得咎不宜沾口的話題,如此我們不禁要問,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香港的言論自由大概未差到人人噤聲的地步, 肯定還有很多有良心的好老師,還有敢言的人在堅持疾呼結束一黨專政追究屠城責任,但我們大概可以猜到,這些良心的疾呼沒有落入新一代的耳中,但反而在立法會搞搞震被人DQ篤魚蛋搞事要坐監這類肅清行動對他們產生了震懾的作用,使他們模糊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是不能亂說的,隨時有什麼後果的。

憤慨和勇氣就越縮越小,但恐懼和無知就一直蔓延擴張,時間怎樣站在你哪邊?這樣看起來,其實我寧願新一代對六四懵然無知然後保持住赤子之心好過知少少又自己嚇自己的聰明仔,不過其實六四的幽靈一直籠罩在很多人的心中,籠罩住歷史的發展, 我很記得雨傘運動初爆,這個幽靈就曾嚇得戴教授痛哭淚流,甚至也可以說,這個幽靈由始至終就限制了這個運動的構想。或許,只要這種幽靈這種恐懼一直存在,六四的平反都是不可能的事,這真是一個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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