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箍媽芒】
我(尚算)是一位年輕人。我又參加了六四燭光晚會。
回家路上,我反覆查看自己的Facebook及Instagram。注視著已上載近一小時的燭光照片,底下只有廖廖可數的讚好,心情難免鬱悶,皆因五六年前社會氣氛較熾熱的時候,這類帖子總是反應不俗。

近年大學畢業後,身邊的人開始變得沉默,昔日同聲同氣批評政府不是的朋友,最近都沒有表態,即使在what's app群組呼籲大家走出來,亦多數換來一個個「藍剔」,更有朋友受我「針對性」邀請時,會視若無睹,直接開展另一話題。這是為何?
民主運動處處碰璧(其實有順利過嗎?),依我個人觀察所見,不少當初在佔領運動時「拋頭顱灑熱血」的年輕人,如今已心灰意冷。最教人無奈的是,他們並非一來便說「無得搞」,而是經過嘗試、失敗,反覆思量過後,才由衷地認為抵抗沒有意義, 如其再去雞蛋撞高牆,又或參加所謂行禮如儀的活動,倒不如「慳番啖氣」。甚至有人認為港人從來都是「無得救」,是「港豬」。早點休息,明早起身番工,才是明智之舉。
這個城市真的沒救了嗎?

一四年六月二十二日,佔中三子等人就普選方案發起民間公投(簡稱 622公投),我和數位義工在美孚地鐵站外擺設街站,桌上放了幾部開著港大民研程式的平板電腦和大量單張,我們手持電腦,協助市民投票。
居住美孚或經常出入美孚的朋友一定知道,美孚站A出口外連接著一條藍色的有蓋行人通道。當日我和義工大清早帶著物資到行人通道一個靠近地鐵站的位置「 開檔」,期間旁邊一直進行一項小型工程,有工人擔梯在行人通道上蓋位置進行修葺工作,周圍架起圍欄,而且因應工程進度,施工位置逐漸向我們的檔口靠近。
期間有一位明顯看起來像工頭的男子(人人戴齊裝備工作, 就他一人沒有戴帽,叉腰在旁監督),不時瞄向我們。不久他走過來問我,到底這個街站是幹甚麼的, 我把事情始末簡單講述一次,他又走回工作崗位。
直到下午,工程快要碰到我們,我一度打算請其他義工們一起稍為移動街站位置,以免阻人開工,但工人未幾卻直接從左邊繞過我們,到我們的右方施工,未有動我們分毫。

我和這位工頭大叔談話了。
工頭並非「黃絲」。我手持民宣,滔滔不絕講述民間需要為政改選出一個普選方案, 而我個人認為公民提名乃不可或缺的元素,此時工頭一直笑而不語。到他開口,劈頭便著我小心被騙、被利用,因為很多民主派「政客」各懷鬼胎,為的只是個人利益,反正說的就是經常聽到,且老掉牙的批評。惟隨著我又「見招拆招」,耐心解釋現行制度如何不公,北京政府如何反口覆舌,工頭大叔始給予我肯定眼神,或許是因他發現我不是「盲舂舂」被「老點」過來,大家終進入一個「認真論政mode」。同時我發現,大叔也是一個緊貼時事、關心社會,認真聆聽的人。最終他轉身回去監工之前,微笑向我坦言:「我明白你哋嘅用心,所以你見我都無做你哋頭頂嗰位住……我叫咗佢哋做咗隔離先,廢事阻住你哋啦,係咪?!」
佔中後民主運動陷入低潮,內心充滿無力感乃正常不過的事, 但我相信大家亦認同,這個城市還有很多美麗的人和事,值得我們為此而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