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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平凡人平凡事「為香港歷史加注釋」 著名作家劉以鬯逝世


「我無意寫歷史小說,卻有意給香港歷史加一個注釋。」- 劉以鬯在《島與半島》自序寫道。

香港著名文學作家劉以鬯逝世,享年99歲。劉以鬯為人熟悉的兩大名著《對倒》和《酒徒》,是導演王家衛的《花樣年華》和《2046》兩部電影的創作藍本。劉以鬯筆下小說,細緻刻劃60至70年代香港老百姓生活寫照,以及基層在香港地掙扎求存的心態。劉以鬯的作品有陣陣淡淡然味道,配合他書寫的平凡人平凡事,卻是了解一代香港人生活的珍貴本土文學創作。他的小說「貼地」反映香港社會問題,在今天讀來,歷久常新。

劉以鬯筆下小說,細緻刻劃60至70年代香港老百姓生活寫照。資料圖片

嶺南大學中文系副教授黃淑嫻,今天凌晨在facebook貼文表示:「我們敬愛的香港作家劉以鬯先生,於2018年6月8日,下午2時25分在東區醫院逝世。」

劉以鬯(原名劉同繹,字昌年),1918年12月7日生於上海,祖籍浙江鎮海。1941年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後, 出任重慶《國民公報》、《掃蕩報》副刊主編。1945 年回上海,於《和平日報》工作,創辦懷正文化社。1948 年來港,擔任《香港時報》副刊編 輯、《星島周報》執行編輯及《西點》雜誌主編。1952 年到新加坡任《益世報》主筆兼副刊編輯。1953年任吉隆坡 《聯邦日報》總編輯。1957 年返港,任《香港時報》副刊主編,長期為報刊撰寫小說。

劉以鬯曾任香港文學雜誌社社長、香港作家聯會榮譽會長。2001年獲頒香港特區政府榮譽勳章,2009 年獲授香港公開大學榮譽教授。劉以鬯近年甚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有港島居民表示,間中會在太古城遇見坐輪椅的劉以鬯,由妻子陪伴在區內散步,兩人形影不離。據報劉以鬯夫婦在70年代末,以10多萬元購入太古城單位樓花,居住至今。

梁朝偉飾演周慕雲,當年王家衛曾和梁朝偉向劉以鬯請教。資料圖片

劉以鬯1957年在港定居後,創作了一系列具有香港社會特色的小說。 劉以鬯最為人熟悉的小說《酒徒》,是他在1963年撰寫,男主角是鬱鬱寡歡的報社編輯老劉 (王家衛電影主角由梁朝偉飾演周慕雲),有著劉以鬯的自身影子。小說批判香港只顧搵錢的重商不重文膚淺社會風氣,其中一句:「這是一個苦悶的時代,每一個有良知的知識分子都會產生窒息的感覺。」每個年代的香港讀書人,看罷都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除了《酒徒》,劉以鬯的長篇小說《香港居》,同樣是劉以鬯的自身經歷寫照。小說結集60年代他在《星島晚報》的連載文章,記述一個從南洋來港的寫稿人「劉先生」,一家三口在香港不斷找房子的種種經歷。他們由三房客變二房東,租住的房間卻永無寧日,在同一屋簷下與其他租客和包租婆出現各式相處問題,從中體會人情冷暖、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香港居》2016年才出版,在當下劏房、棺材房處處的香港地再讀文章,細味香港基層的住屋問題,由60年代至今一直沒有解決,時間讓小說盛載了強而有力的諷刺。劉以鬯《香港居》的書名,來自唐代詩人白居易的「長安居,大不易」。

梁朝偉飾演周慕雲形象花弗,劉以鬯太太說,丈夫一點也不花弗。蘋果日報圖片

劉以鬯另一本反映社會的小說《島與半島》 (指香港島與九龍半島),背景是1973至1975年經歷股災的香港社會:經濟蕭條、失業人口大增、社會治安惡劣,小說描述一個平凡家庭,如何在困苦中掙扎求存,但人與人之間不失互相包容。劉以鬯曾說:「為了加強小說所具的真實度,故意採取簡單的結構,寫一些平凡人平凡事,我認為:簡單的結構較編造的敍述更能增加小說的真實度。」

劉以鬯70年代書寫的《對倒》,則是描述互不相識的一男一女,在兩條平衡線上經歷的相同事情,卻在著不同心態。男的是外省中年人,因時局動盪來港,總是懷勉過去;女的是土生土長少女,厭惡住在舊樓,對未來充滿幻想。小說描寫了70年代香港兩代人心中的渴求,也滲入了當時香港流行文化,刻劃本土特色。

劉以鬯出版作品。網上圖片

香港地是劉以鬯小說的舞台,他大部分小說,是先在當時的報刊連載出版,後來才結集成書。劉以鬯曾說:「為報館寫的文章,都是娛樂別人。」他指,年輕時為了搵食當了一部寫稿機器,高峰期每日寫1萬字、13個報章專欄,「那時雲吞麵三毛半一碗,我寫1000字可買10碗。」他曾感慨,香港報章願意刊載的並非嚴肅文學,他人生最緬懷是1949年解放前在上海創辦出版社,而非在港賣文為生。

劉以鬯昔日為搵食、「為娛樂別人」而寫下的文章,隨歲月流逝成為了香港本土文學的代表作,他也在作品中建立了個人風格 - 批判社會現實、書寫基層心聲。劉以鬯的文學作品娛樂別人之餘,也為香港社會留下重要記錄,成為我城的本土元素,在歷史巨浪中讓香港小市民的心聲得以記述,正如他所言:「給香港歷史加一個注釋」。

8年前,劉以鬯擔任香港書展首位年度作家,當時91歲的他受訪時曾說,希望執筆書寫「電車的故事」,描述由西環到筲箕灣的那段電車路半世紀的變遷,當電車經過北角,會突然出現50年代懷舊小上海的夜總會場景……晚年的劉以鬯,和香港人一樣,難忘昔日老香港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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