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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效的藥物:親人的情感聯繫



年近六旬的案主,早年因工作壓力崩潰,患上精神分裂症。案主發病後無法持續工作,在父親安排下與一名內地女子,即現任妻子結緍,父親並協助他購置居所,兩夫婦育有一對子女,生活總算無憂。
 
雖然獲得父親支援,案主作為傳統的中國男士,一直想肩負養家責任,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工作。只是,因為他未能承受職場壓力,以及同事「注視」目光,每次都是做了一段短時間便離職。久而久之,他對自己的工作能力也失去信心,人也變得敏感,很容易「放大」別人說話,以為對方在嘲笑自己。

數年前案主的父親因病辭世。失去這強大後盾,案主感到壓力更大,尤其擔心家庭的經濟,一對子女的書薄費與學費沒有著落。不難想像,他的情緒與精神狀況進一步惡化,備受幻覺與迫害妄想纒擾,數年間進進出出醫院。
 
面對丈夫反覆的病情,再加上要外出工作維持家計,做妻子最終頂不住了:曾有一段時間沉迷賭博,經常過「大海」搏殺,欠下賭債,要讀中學的兒子跑到澳門為她贖身。這件事亦令兩夫妻出現了嫌隙,案主不再信任妻子,其妄念更指向妻兒,病情嚴重時,會認定他們謀奪家產。

徘徊於清醒與混亂之間,案主未忘自己的責任,一直未停過想辦法紓緩家庭經濟。惟他不願再與太太商量,只一個人暗自苦惱。為了籌募一對子女的學費,他最終決定將居所加按套現,只是這樣一來,他每月又要為清還貸款煩惱。
 
經歷這多年的風雨,這家庭已元氣大傷,彼此間的溝通也愈見疏落。大女兒選擇往內地升學,找尋喘息空間;小兒子升上大學後,為了賺取生活費,一星期補習五天,功課與兼職已令忙得透不過氣,也理不得太多家庭狀況。至於案主兩夫妻繼續貌合神離,每天各自作息與活動,除了大時大節,一家人甚少聚頭。
 
這個家庭每個人都懷抱心事,為生活,為家人憂心忡忡,多年來從未真正開心過。直至最近案主的精神狀況穩定下來並重拾工作,為了改善家計,即使面對同事「冷嘲熱諷」亦強自承受,努力做好一家之主的角色。

不自覺間,兩父子間的冰牆溶解了。父親會跟兒子談論電玩角色,倒過來兒子又會陪父親觀賞陳年電視劇,一家人最近更難得一起回鄉探親。

早前與案主兒子傾談時,他忍不住流下眼淚。我告訴他:這幾個月他父親情況漸趨穩定,歸功的不是那劑抗幻覺針藥,也不是社工與醫護人員,而是他重拾了家庭生活。

對於康復者來說,最有效的藥物,從來都是與親人情感聯繫,互愛與關顧。

註:為了保障案主一家私隱,部分事實略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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