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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金會後】美國輿論批聲明空廢 大贏家是金正恩 德學者:含混有其好處


金正恩被視為是次美朝峰會的大贏家。美聯社

美朝峰會落幕,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北韓領袖金正恩簽署的聯合聲明,提出4大重點,算是兩國領袖從新加坡帶回本國,以至國際社會的一份成績表。可以確認的是美朝雙方滿意今次會談的成果:特朗普當地周三(13日)回國後,於Twitter發文稱「如今每個人都會比我上任之初感到更安全,北韓不再構成核威脅。與金正恩會面很有意思,成果正面」;北韓官方朝中社和《勞動新聞》報道「為實現朝鮮半島的和平與穩定及無核化,雙方要承諾相互理解、互不敵視,並採取法律、制度上的措施為此提供保證。朝美雙方要為履行此次會談中討論的各項問題和聯合聲明,盡快積極採取實踐措施。」

特朗普和金正恩「收貨」回國之際,這份聯合聲明受到美國和英國主流傳媒抨擊,不少專家、學者批評「特金會」的聯合聲明內容空洞,認為美朝雙方今次會談成果薄弱,未能確保朝鮮半島無核化是否能夠徹底實行,東北亞局勢能否緩和備受質疑。有分析甚至指,表面上美朝關係暫時未見風浪,但由於美朝聯合聲明內容含糊,讓北韓有喘息的空間,反而為國際社會在朝鮮半島核問題上平添未知數。

美國媒體批特朗普與金正恩簽署的聯合聲明薄弱,看似「放生」金正恩。美聯社

特朗普昨日在峰會後記者會被問及,會否對金正恩判斷錯誤,他回答稱「老實跟你說,我認為他(金正恩)正在下工夫,我或許會錯。」特朗普這番話留有餘地,正好令美國傳媒對今次的美朝聯合聲明大加撻伐。《紐約時報》報道,美國一再重申的「完全、可檢證、不可逆轉的去核」(即CVID:Complete, Verifiable, Irreversible, Denuclearisation) 立場,並沒有出現在今次的聲明。《紐時》引述在奧巴馬年代出任美國國務院北韓政策特別代表的尹汝尚(Joseph Y. Yun)指,「華府與平壤連月來談判,成果卻少得令我有點驚訝。」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邀請13名專家評論峰會成果,其中12人持評價負面,形勢一面倒。不少專家認為,美國藉峰會促成朝鮮半島無核化的目標成效不彰,在無核化未有時間表、細節或藍圖之前,令平壤有「翻生」之機,於國際政治上相當不智。被指未有觸及具體細節,特朗普稱下星期國務卿蓬佩奧和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會商議細節,蓬佩奧又於本周與南韓、日本、中國等國交涉。即使如此,輿論認為整場美朝峰會的大贏家並非在記者會台上談笑風生的特朗普,而是面露笑容的金正恩。

蓬佩奧(右)將與南韓、日本、中國談及美朝峰會的成果。美聯社

特朗普在峰會後稱在美朝和平談判期間,不會舉行美韓聯合軍事演習,一來避免令北韓感到軍事威脅,二來可以節省大量軍費。首當其衝的是8月舉行的美韓「乙支自由衛士」軍演,外界猜測軍演規模可能縮小,甚至取消,《外交政策》東亞政策研究員李維爾(Evans J.R. Revere)指,「對美國及其盟友而言,與南韓每年3次的軍事演習絕對有必要,用以平衡東亞的軍事勢力。」南韓總統府青瓦台發言人金宜謙(13日)回應軍演可能取消一事,總統文在寅周四(14日)召開國家安全保障會議,促請北韓和美國就此議題多作溝通。另外,日本防衛大臣小野寺五典回應指,美國在南韓駐軍及舉行聯合軍演對東亞安全「至關重要」,美國、日本和南韓的軍事包圍網,在北韓未有實際時間表時變得鬆散,平壤在軍演上先贏一著。

此外,北韓人權問題嚴重,軍事威脅未解之際,有評論認為特朗普與金正恩會面隆而重之,難免令金正恩政權在國際社會上挽回一點掌聲。布魯金斯研究所專家何瑞恩(Ryan Hass)指,「美國今次峰會敗筆在於,北韓在未有定下任何具體的去核藍圖時,便獲特朗普邀請訪問白宮,外界看來美朝關係因而破冰,但忽略了這個動作背後,壯大了北韓在國際社會的『正當地位』」。特朗普此舉的客觀效果是,令金正恩在國內外威聲大振。

特金會未有任何實際計劃落實,此番氣氛緩和,對金正恩來說,最重要的是北韓在經濟制裁上獲得喘息的空間。雖然特朗普峰會後表示,北韓未有實際行動之前,華府會繼續對平壤施加制裁,但特朗普會見金正恩後,明顯放軟口風,早前他讚賞「中國協助美國收緊對北韓的援助」,但當記者問及近月中國放寬對北韓的制裁時,特朗普回應「那還可以。」(That's okay)。北韓最大的得益是,未來數月可望獲中國或其他國家暗中援助,以解國內糧食燃油不足的民生問題,這些問題對正動搖政勞動黨的管治。布魯金斯研究院的核不擴散問題兼外交安全問題專家埃因霍恩(Robert Einhorn)指,特朗普如此強調峰會的成功,中國和其他國家有理由放寬制裁,這從地緣政治而言,的確是風險。」

德國北韓問題專家法蘭克多次進出平壤研究。網上圖片

縱然美國傳媒大多批評「特金會」的空廢言辭,無助解決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問題,但有德國學者認為今次峰會並非全無可取之處。北韓和東亞問題權威、奧地利維也納大學東亞研究主任法蘭克(Rüdiger Frank)接受《眾新聞》訪問時表示,「北韓與美國的元首直接對話,是解決任何國際衝突的首要條件。」曾任美國前總統卡特的政治顧問的法蘭克又稱,「聯合聲明的確相當含糊,最重要的是所有複雜的國際問題都需要用長時間和多番溝通,才可緩解,如果兩國磋商一開始就清楚定明細節,談判日後有很大機會告吹。金正恩和特朗普目前所作的共識,正是他們當所作的,兩國商討的細節未來會逐步浮面。」

法蘭克又指,「美朝峰會順利舉行,可說是特朗普和金正恩兩人都試圖避免一開始處理棘手問題,雙方希望營造具建設意義和友好的對話氣氛,不失為漫長談判旅程的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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