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鐵昨日(27日)在多份報章刊登廣告,就沙中線紅磡站剪短鋼筋事件發表6點聲明,包括提及在調查過程期間,曾接獲一些未經核實的資料,公司已將這些資料轉交執法部門跟進。聲明指:「若任何人士有資料證明事件涉及不法行為,應立即向政府或執法部門提供資料。只不斷提出單方面的指控或揣測,對事件亳無幫助,亦不必要地影響公司對鐵路基建工程的信心。」
廣告刊出後,曾多次就事件向傳媒發聲明、負責紅磡站混凝土工程的分判商中科興業,董事總經理潘焯鴻接受D100電話訪問,首次開腔談及事件。本身是自由黨黨員的潘焯鴻表示,他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我們classified件事有安全問題,唔希望七老八十時被拉上差館。」「其實我哋都係保護緊自己,有份興建、不想有事。見到件事惡化、見到風險愈來愈高,如果有事,我們水洗都唔清。」

潘焯鴻在1小時的訪問中,從工程角度,分析了為何要剪短鋼筋、補救措施如何進行等技術事宜:
潘焯鴻說,有留意港鐵昨日的廣告:「咁大間機構應有寬宏的胸襟,唔應該有玻璃心,對我們這些小機構。」潘說,港鐵6月15日向路政署提交報告前,他在13日有給予證供,「當日是港鐵提問、我作答的模式,禮頓也在場,圍繞8個範疇。港鐵的調查小組有工程界人士、有管理人士,職位也不低,我作答後他們有提問,問點解我會咁睇、有乜證據,幾專業。」
「8個範疇中,有一個涉及刑事,因詢問是邊個剪。其他包括問剪的數量、位置、時間,是否全部涉刑事呢,是question mark。8點是否可以公開,我認為起碼有一半絕對可公開。」
港鐵沙中線紅磡站擴建地盤的新建月台,兩個月台之間的石屎層板與兩端垂直連續牆,懷疑有鋼筋接駁位造假。最早揭發事件的《蘋果日報》引述消息人士指,位於地底的新建月台,兩邊垂直連續牆的牆身,有近兩成的螺絲帽因破損、移位或內部被石屎填封等問題,無法與支撐石屎層板的鋼筋接駁扭緊。
潘焯鴻表示,石屎層板和連續牆中間因有縫隙,他們2017年9月離開地盤時,留意到有滲水,水有鹽份令他擔心。「補救方法是灌漿,將縫隙倒塞,不要再有水出來;另一方面,鋼筋被剪會傷害拉力和剪力,可在連續牆鑽番啲孔、種不鏽鋼針或鐵針,可解決缺少的拉力或剪力。不用全拆牆,當時做所用的錢會少過1000萬元。」
「我以為做了,2018年1月至2月我以為完成,有人跟我說完成,不是港鐵(說)。3月我知道,北面隧道另一組隧道有漏水,工程不是我們做的,聽講石屎層板出現很多裂痕。」他說,因為北面隧道的事,他再留意紅磡站月台的補救措施是否有做,「後來5月有記者上門,我們捲入了事件,沒辦法被阻止。」
潘焯鴻質疑港鐵的廣告,控訴有人將事件揚出街,是否會本末倒置,「禮頓2017年1月收到我的電郵後,有即時轉給港鐵,港鐵不可以說在2017年1月之後不知情。為何件事發生之後沒解決,然後怪責別人說出來?」

潘焯鴻表示:「個人覺得,港鐵有感我的供詞,和港鐵塑造的憶述故事有出入,所以沒將我的證供記錄在報告。」「我絕對不認同港鐵的處理方式,15日(調查報告公布)之後,我覺得我不應該咁沉默。」他又說,不同意港鐵「塑造憶述記錄」,指5次(巡查)只有1次有記錄、被剪短鋼筋數目不多於17條,有3條無糾正。「我不掌握被剪鋼筋的數目,但肯定唔止咁少。」
「我知道實情、知道有人說出來的不是事實。」被問到港鐵還是禮頓沒說事實,潘焯鴻指:「禮頓無講嘢。」
潘焯鴻續說:「成件事我是知情的,看事件的發展,看到integrity問題,有些人講得出就講。我有點後悔13日去給證供,禮頓100%知道我說了什麼,如果待政府的調查完成後才公開,會否有證據被騷擾?這是我擔心的。」
被問到港鐵是否包庇禮頓,潘焯鴻回答:「collusion是有的,但沒證據有不正當勾當。禮頓的姊妹公司,與港鐵有生意來往。港鐵正尋求向外發展,例如在澳洲,它沒有能力,需要禮頓姊妹公司幫助。」、「我留意到港鐵講沙中線土瓜灣站兇狠好多,會開名講承建商;說禮頓時好像沒那麼兇狠,『幫幫哋』。」
潘焯鴻表示,剪短鋼筋是用特別儀器去剪,但最初只用簡單工具,「這不是workmanship level的問題,港鐵報告也提及分判商指,是禮頓instruct工人去做。」他分析,剪短鋼筋可能是建築工序出了問題。
「我們見到紅磡這種情況,喺個間公司,唔係特別,喺香港建築界算係毒瘤。有一個entity deteriorate界別,它連政府都唔驚。」

潘焯鴻批評,港鐵的調查報告「有等如無」。「港鐵成件事的位置是責任方,是受委託幫政府興建、收政府錢去做,港鐵不可以將自己看成有無上權威的developer。」被問到港鐵主席馬時亨、行政總裁梁國權、港鐵工程總監黃唯銘,誰人要問責,潘焯鴻指:「馬時亨是政治方面,梁國權似管財務多過是行政總裁,黃唯銘則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被問到他公開談事件做吹哨者,難道不擔心被封殺?他說,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我們classified件事有安全問題,唔希望七老八十時被拉上差館。」
「一開始沒想到咁遠,2015年我們是用口講,同港鐵、工人講,但無效。但見到件事惡化,我們見到風險愈來愈高。這個工程我們除了紮鐵沒做,其他都有做,如果有事,我們水洗都唔清。我們要將件事制止,但不能。2017年1月,有特別的事再發生,離譜,我們寫email給禮頓。2017年9月我們離開地盤,希望解決件事,但事情有劇烈轉變。成件事我們沒有strategy、tactic。 不是說自己清高,我們想件事公義點去解決。」
潘焯鴻表示,如果立法會通過引用權力及特權法調查事件,他會出席作供,「這樣會快過政府的調查委員會,也可保護到證據,我也有法律保障。」但提出引用權力及特權法的議案,料會被建制派否決,他指,即使是將來立法會的小組調查,他也願意出席,「但沒有法律保障,可以說的不多。」
潘焯鴻指,他是自由黨成員,但並不活躍。2011年他因關注其屋苑大角咀港灣豪庭的公共空間議題,以獨立身分參選區議會落敗,之後才加入自由黨。被問到自由黨未有就港鐵事件發聲,「我都打算敲佢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