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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地鳥鳥


 

【撰文:馬屎老師】
作者為永續農業教師和前線動物保育人

香港是否不再需要農地了?

農地作為生產食物的地方,基本要求是平坦和交通方便的地貌,否則會令開墾工作和耕種操作變得艱難;農用品不易搬入、農產品不能搬出,當然冗長的乘車時間亦不易吸引農夫前來工作!但這類土地,不是早已被徵收來興建城市,就是被囤積,待價而沽嗎?今天,已再沒有良田了吧?

雀鳥為里山倡議的生態物種量度指標之一,不少雀鳥倚靠農地作為棲息地。但隨著農田消失,不少農地鳥無法在鄉與郊之間自由飛翔,唯有回歸山林,撤退至最後的生態防守線。鳥兒被驅散,不止是生態系統被改變的可惜,更重要的是昔日我們與大自然共生的文化,進一步被城市的價值所取替,鄉郊的生態觀在城市轉型的過程中被看輕、被遺忘。

燕子(家燕)是一種夏候鳥,每年春天從南方遷徙來港,在屋簷下築巢育鶵,直至秋風起,又陸續南遷過冬。中國以農立國,早年的農民看見燕子在田上來回穿梭,便以「益鳥」的身份尊稱,頌讚牠們捕捉飛蟲的能力,減少農作物損失。這份偏愛,還包含著燕子帶來的愉快心情!看見燕子輕盈飄逸地飛翔,聽見牠一邊飛,一邊唱著婉轉的歌,再發現遠處的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感到十分治癒,心情變得輕鬆自在。情況就如看見白鷺鷥在田間或水溝閒盪,覓食魚蝦和青蛙時,那份凝神養氣的閒息,畫面叫人腦袋放空,憂慮消減。可能是這個原因,即使是以活在舌尖自居的中國人,亦對大大小小的鷺鷥,寵愛有加,鮮有以牠們作為烹調材料的意圖。

大白鷺 (照片由作者提供)

自一萬年前,人類開始務農之後,農地面積迅速増加。由於耕種活動發生得穩定而有周期性,各種雀鳥便以自己的天性和膽量,在這種人造的環境之中尋找生機。

水牛拖著犁,在耕地上犁出一道道疤痕,犁出大量蚯蚓、蠕蟲和青蛙。目不轉睛地在旁守候的八哥、鶁鳥和鴝,見狀都急不及待的飛撲過來,享受不勞而獲的盛宴。壢邊的水溝,因為灌溉的原因,全年引流著清澈的溪水,隨著溪水流入的溪魚、米蝦、蟛蜞和水蠆(蜻蜓的若蟲)除了吸引了各種鷺鷥之外,亦令水雞、鶺鴒和鷸吃個不亦樂乎。種米的水稻田,都是廣闊而濕潤,稻米成熟時,陣陣稻香令麻雀和文鳥甘願冒被捕殺的危險,前來啄食。收割後稻田上,留下不少飽滿的榖粒,這時本來膽怯又害羞的鵐和鳩都受不住誘惑而紛紛現身了。

叧外,里山的𥚃𥚃外外,都守候著統稱為「留鳥」的各種蟲食雀鳥,像是鵯、鶯、鶇和伯勞等,牠們每天都忙碌地在農作物間巡邏,尋找可啄食的蟲呀、蝗呀、蚊呀和蠅呀等由於人類活動而數量失控的小昆蟲。

小蟲被吃光,農地食物鏈斷裂不是有損農地生態穩定發展嗎?不用擔心,那些鷹、鵰、隼和鴞會定期光臨,幫忙控制各種鳥類的數目。

鵰鶚 (照片由作者提供)
純色鷦鶯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黑喉石䳭 (照片由作者提供)

昔日食物和藥物不足的情況下,里山𥚃的鴨、鳩和雀還肩負為村民補充營養和補身治病的角色。

各種農地鳥,由於農夫的耕種活動而改變了生活習性。牠們以天賦的智慧在這𥚃尋找機遇,互動之後與農夫發展出新的耕種和生活方式,甚至衍生出獨特的地區文化。這是一種在農地上藴釀出來的生活和生產技術,是需要重視和保存的智慧。

白鶺鴒 (照片由作者提供)
紅耳鵯 (照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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