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患急性橫貫性脊髓炎的16歲女病人,去年11月於聯合醫院接受中央靜脈導管置入手術時,懷疑遭刺穿鎖骨下動脈之後中風。病人家屬質疑事件涉及醫療失誤,醫管局在4月30日公布專家報告指,刺穿鎖骨下動脈引致中風併發症的情況罕見,但認為事件不涉及人為疏忽。
女事主的24歲兄長陳先生,在民主黨立法會議員涂謹申、香港社區組織協會幹事彭鴻昌的陪同下召開記者會。他指,翻閱文獻及尋求專家意見後,認為事件涉及4項人為疏忽,包括:一)不當拔出中央靜脈導管而增加併發症風險;二)錯誤注入生理鹽水引致大量出血;三)未有即時進行電腦掃描造影報告找出大量出血源頭;四)病人未有馬上被轉介往血管外科作血管修補手術。陳表示,醫管局的專家報告指「沒有刺穿鎖骨下動脈引致中風併發症的相關病例」這說法有誤,他找到5份文獻有相關記載,質疑醫管局:「是否想打發我們就算?」
陳先生指,妹妹現時情況穩定,正在伊利沙白醫院兒科深切治療部留醫,在6月初完成最後一次腦部手術,並修補頭骨,她的急性橫貫性脊髓炎已康復,但因腦中風左邊身癱瘓,康復機會微。她只可輕微郁動手腳,現正接受物理及職業治療,學習站立。妹妹現時可以用口進食,例如:稠粥、魚柳等,呼吸亦不用透過機器輔助,可說完整句子,但聲線沙啞。陳先生說,妹妹對於能進食感到開心,但她因無法行走感失落,例如不能去書展和出外吃東西。

醫管局在4月30日公布專家報告後,陳先生花了幾個月時間翻閱文獻及尋求了一位醫生專家意見,提出多項質疑。彭鴻昌指,該專家是擁有超過40年外科專科經驗的私人執業醫生,他在1970年前畢業,曾在公立醫院任職一段時間。
病人家屬提出的4項人為疏忽:
一)不當拔出中央靜脈導管而增加併發症風險
事件:手術於上午9時開始,在聯合醫院兒科深切治療部病房進行,於9時40分時,醫生發覺中央靜脈導管可能插在錯誤的位置,之後他馬上拔出導管。當日所用的是大口徑的12 French (4mm)雙孔管。錯位的導管插穿了病人的右內頸靜脈和右鎖骨下動脈,及右肺頂端,造成氣胸。
家屬質疑:多份醫學文獻指出,倘若懷疑將口徑大於7 French(2.33mm)的中央靜脈導管插錯位置的話,應將導管留在原位,不應拔出,然後馬上諮詢血管外科的意見,而且無論導管是否已被拔出,都應該非常注意病人的腦部狀況是否正常。若貿然拔出大口徑導管,會增加中風、血腫、假動脈瘤等併發症的風險,這3項併發症亦有在女事主身上出現。尤其女事主遭刺穿的是在鎖骨覆蓋下的血管,鎖骨下的血管是無法被按壓止血。善後方法應將導管留置原位,並先透過影像診斷確定創傷情況及諮詢血管外科的意見,並在可進行血管修補手術的手術室中取出。陳先生指,一本醫學教科書 The Washington Manual of Surgery 5th Edition有提到這處理手法,
醫管局專家報吿未有提及氣胸一事,陳先生詢問,在氣胸的情況下,肺部的空氣是否有機會附於 12 French(4mm)雙孔導管的末端,在該導管被拔出時,空氣由導管帶入血液循還系統,最後導致病人腦部的血管空氣栓塞?
二)錯誤注入生理鹽水引致大量出血
事件:負責醫生拔出插錯位置的中央靜脈導管之後,在上午9時40分至10時45分1小時内為病人注入1公升生理鹽水。當時的診斷是女事主血壓過低,需要注入生理鹽水和輸血,以提升血壓。但在上午10時20分所做的胸部X光,發現病人大量流血,積在右肺,造成血氣胸,之後從她肺部用導管引流出超過600毫升的血水。
家屬質疑:英國權威心臟外科專家曾指,對於為出血的病人注入大量生理鹽水的做法有嚴厲的批評,因為這隨時可致命,應先找出出血的地方,然後再加以控制,否則加入大量生理鹽水,令血壓上升,血管破損的地方受壓會大量出血,可令病人流血致命。
三)未有即時進行電腦掃描造影報告找出大量出血源頭
事件:聯合醫院放射診斷部報告顯示,在2017年11月16日上午11時26分為病人做電腦掃描血管造影,嘗試找出大量出血的源頭。
家屬質疑:多份醫學文獻指出,無論導管是否已被拔出,都應該非常注意病人的腦部狀況是否正常。他質疑,是否應該在上午9時40分發覺中央靜脈導管可能插在錯誤的位置時,立刻進行電腦掃描造影報告,以查出錯位的導管曾否插穿了其他血管和器官,如有創傷即評估創傷的後果。但有關醫生等至10時20分發現事主右胸出現血氣胸後,才在上午11時26分進行電腦掃描血管造影報告。他問,這1個多小時流失的血液量,會否對女事主造成不良後果?
四)病人未有馬上被轉介往血管外科作血管修補手術
事件:女事主被轉至伊利沙白醫院胸肺外科
家屬質疑:女事主是否應該被轉至伊利沙白醫院血管外科作血管修補手術,而非轉至伊利沙白醫院胸肺外科。

醫管局在4月30日公布的專家報告指,醫生處理刺穿血管的方法及轉介女事主到胸肺外科作跟進,都是適當的。報告亦指,刺穿鎖骨下動脈引致中風併發症的情況罕見,亦未有在任何醫學文獻發現相關個案。
陳先生表示,在1977至2009年間,至少有5份醫學文獻指出,因中央靜脈導管插穿鎖骨下動脈而引起中風的病例報吿。彭鴻昌亦指,他們向專家查詢時,專家稱,這情況並不是沒有出現過,只是「少見」卻不是「罕見」。陳質疑,醫管局的報吿沒有誠意,「是否想打發我們就算?」
涂謹申指,他們會去信聯合醫院,希望院方解答他們的疑問,並安排早前撰寫報吿的專家、醫管局兒科中央統籌委員會副主席兼威爾斯親王醫院兒科部門主管蘇景桓,再跟家屬見面。

聯合醫院接受查詢時指,院方於該宗事件後已委託第三方專家,檢視醫院對該病人的臨床治處理及相關醫療程序,並於今年4月30日舉行新聞發布會向公眾解釋事件。院方指,專家報告認為,醫生在手術當日在超聲波儀器引導下,將中央靜脈導管置於病人右頸內靜脈,曾抽取血液以確認導管被放置於頸內靜脈而非動脈,估計是金屬導引線或擴張器穿過頸內靜脈至鎖骨下動脈,導致血胸。專家認為事件屬於非常罕見併發症。院方亦指,對於女童在治療過程中出現未能預見的不幸併發症,以及為女童與家屬造成的傷痛和困擾,再致以深切歉意,並再次向女童及其家人致以深切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