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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行(3) 外星人的第一句話


 

如果有個外星人,對古巴一無所知 ,在古巴的廣場街道走了一圈,我猜外星人第一句話是:「古巴人拜嘅神,有型有性格!」外星人說的「神」,不是過去幾十年統治古巴的卡斯特羅兄弟,是Che(哲古華拉)。
 
在街頭和建築物外牆,Che的畫像,數之不盡,無處不在。從機塲往酒店,公路旁Che的畫像,已有好幾個,整個旅程,他的畫像一直與我們同在:在郵輪碼頭、在盛產甘蔗的鄉間小路......,在離首都Havana90公里人口只有十多萬的Matanzas(馬坦薩斯),短短一條街,已有兩個和Che有關的機構。

有人的地方 ,就有他的畫像和氣息。

骷髏先生也說了類似外星人的話。在首都Havana第二天,骷髏先生若有所悟的說:「卡斯特羅兄弟似乎沒弄甚麼個人崇拜」。外星人和骷髏先生的觀察,可信嗎?

卡斯特羅在那裏?

個人崇拜 ,就是用大規模宣傳手段,將某人的人格形象理想化、英雄化甚至神化,從而塑造成崇拜對象,以鞏固統治,例子不勝枚舉,遠至古代君主,近至納粹德國、日本帝國等軍國主義國家,和不少社會主義國家的獨裁者,如蘇聯的史太林和中國的毛澤東。文革時,到處是毛澤東畫像 ,人人都戴毛像章 ,高舉毛思想的小紅書 ;即使1981年後,大部份毛畫像已被移走,但天安門廣場的大頭毛像,依然耀眼,提醒我們個人崇拜的那段瘋狂荒誕的歲月。

想不到沒有最荒誕,只有更荒誕,習帝的造神運動,雖規模方面目前還不及文革時全國總動員之廣,但竟然有貼滿習近平十九大工作報告語錄的長春地車廂,令人嘆為觀止。

古巴和中國,都是由共產黨一黨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另外,古巴1959年革命成功後,哥哥Fidel Castro 獨攬軍事政治和行政大權,至2011才完全退下火線,由弟弟Raul Castro接棒。那麼,為了鞏固政權,古巴有沒有出現毛式的個人崇拜和「造神運動」?這個嚴肅的政治問題,去古巴前我們沒想過,因玩樂和陽光海灘,才是大前題,但骷髏先生那句話,啟動了骷髏小姐的「探究精神」。
 
究竟古巴媒體有沒有將卡斯特羅兄弟英雄化,我不懂西班牙語,無從得知,不能納入「研究範圍」,觀察廣塲和街道,成為唯一沒語言障礙的「研究範圍」。於是,「卡斯特羅在那裏?」,成為我們古巴遊的一個「研究題目」,坐車走路的同時,都十分忙碌地張望尋找卡斯特羅兄弟的畫像。寓旅遊於探究,自我感覺良好。
 
Havana的革命廣場(Revolution Square),這世界最大之一的廣場,佔據這政治聖地的,只有Jose Marti(反西班牙殖民的民族英雄)的雕像,Che(哲古華拉)和Fidel Castro的畫像,鼎足三立,是少數可見Fidel Castro最張揚的畫像。

至於Raul Castro的畫像,只偶遇一次,在小城Matanzas郵局。

廣場和街道所見,卡斯特羅兄弟畫像,少之又少,「研究結果」印證了外星人和骷髏先生的觀察。在芯片露底和中美貿易戰旋風下,中國近日各地紛撤走習近平畫像,緊急煞停「習帝造神運動」,足見卡斯特羅兄弟有先見之明,深明鄧小平韜光養晦的道理,比習近平更懂政治權術。

但為甚麽是Che?

為甚麼是Che?

當年,Che和卡斯特羅兄弟,並肩在古巴山區鄉間打游擊戰,最終推翻親美的獨栽者;革命成功,Che出色的游擊戰策畧,是一要素。儘管如此,他畢竟不是古巴人是阿根廷人,況且他後來往玻里維亞(Bolivia)搞革命,最後死於玻國叢林,並不是為古巴戰死。為甚麽古巴四處都是Che的畫像?
 
當時是古巴第二把手的Che,在古巴擔任高官期間,抵制官僚主義,生活節儉,為了去玻里維亞革命,放棄在古巴的工業部長高職,不戀棧權位,和卡斯特羅兄弟不一樣,我想,會不會是古巴人懷念Che的一個理由?
 
另外,卡斯特羅兄弟自己不弄甚麼個人崇拜,卻默許Che的「造神工程」,是不是有點奇怪?

古巴人月入約20美元,雖低得驚人,但生活基本所需的物價,也低得驚人,加上教育醫療免費,在人類發展指數(Human Development Index,用來衡量各國社會經濟發展程度)中,古巴在187個國家中排59,屬第二高組別;可以上網的古巴人,只有5%,但90%古巴人擁有自己的房子。古巴人沒有溫飽問題,但均窮,他們缺的是消費選擇、民主和政治自由。
 
政府默許Che無處不在的畫像,會不會是透過不斷提醒古巴人,不要忘記昔日社會的貧富不均和不公義?是否提醒古巴人,沒有革命,就沒有今天較均富平等的古巴?是否借Che來曲線宣傳革命的成就,革命的好,藉此減少民憤?我不得而知。
 
Che死後,他的畫像,仍繼續與卡斯特羅兄弟「並肩作戰」,鞏固卡斯特羅的政權,Che怎也想不到吧。

初稿02.01.2014,2018年7月修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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