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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志兩普通成員大陸被拘留 國安威嚇來港「接觸」 疑涉跨境執法


香港眾志兩名非骨幹的普通成員分別於今年3月及8月,在中國大陸境內被拘留,盤問三至五小時後獲釋。眾志今日召開記者會,交代詳情。兩次拘留事件中,對方均有展示國安人員證件,盤問內容關於眾志黨員名單,以及被拘留者在各次社運行動中的角色,包括:2016年截擊張德江、去年十一示威和習近平來港的追擊行動。其中一人被問到是否支持藏獨,有國安人員說:提出自決已干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眾志常委黃之鋒認為:「跨境問話,或者跨境偵查的情況更加常見,出現在不是所謂高知名度的政治參與者,而是相對低知名度,只是政治團體的成員都受到牽連的時候,反映打擊面擴大。」

兩名涉事成員基於個人及安全考慮,今日未有露面。眾志表示,今日公開事件,是因為事態有新發展,即今年8月17日發生第二宗成員被拘留個案;兩名成員認為公眾有知情權及事態嚴重,所以願意公開事件及承擔風險。8月被拘留的成員已退出眾志。

香港眾志今日召開記者會交代成員被大陸國安拘留詳情。左起:黃之鋒、林朗彥、羅冠聰。何君健攝

以下2名眾志成員被拘留過程,是綜合記者會上說明和會後補充:

拘留個案1
日期:2018年3月26日(星期一)
地點:深圳高鐵站月台
被帶走時間:下午6時
到中國目的:探親

當天傍晚六時,近十名展示國安證件之人員,在深圳高鐵站月台帶走該名成員。其中一名國安人員說:「想同你傾吓,你都知咩事」。他被帶到深圳派出所後,國安人員一度要求他坐上裝有手銬及腳鐐的椅子,他堅決拒絕,最終被安排坐於犯人欄後面接受盤問。

國安人員查問他加入眾志的日期、原因、擔任的工作崗位;又要求他寫下香港眾志黨員名單、受薪職員名單;國安又讀出三位眾志成員名字,逐一要他確認是否認識;又問他有否參加去年的十一示威等等。

盤問後期,國安人員詢問他有否向外界透露自己被帶走,他回答說有朋友已知悉他被帶走,國安遂加快釋放程序。被盤問期間,該名成員手機未有被沒收,能與眾志在港成員持續以訊息聯絡。

盤問完畢,國安要求他核對筆錄內容,並簽字作實。他提出索取筆錄副本,但被拒絕,國安回答說:「我哋無呢啲嘢」。

國安稱會查核跟進盤問內容是否屬實,並表示如有問題或查明不實,將到香港接觸他,意圖恫嚇該名成員。

離開前,國安警告他不得將盤問內容在網上或向任何人披露,同時要求他寫下「保證書」,內容為:「我將對話內容保密,不會在網上公開,否則有關部門將會執法」,並打上指紋作實。最終該名成員被扣留盤問逾三小時後,於夜晚九時離開派出所。返港一周後多次收到國安來電,是8位數字的電話號碼,對方有講出盤問時所說的暗號。眾志沒有追查號碼,因為相信是太空卡。

首名於3月被拘留的眾志成員,指這張網上圖片最接近當日見到的犯人櫈。眾志提供網絡照片
深圳派出所問話室示意圖。眾志製圖

拘留個案2
人物:一名眾志成員+同行三人非社運圈/政圈人士
日期:2018年8月17日(星期五)
地點:廣州火車站月台
被帶走時間:晚上8時半
到中國目的:私人行程,未透露具體內容

4人去程期間未見有任何異樣與阻滯。8月17日(星期五)晚啟程返港,晚上八時半,眾志成員離開廣州火車站月台,目睹一群人從多架七人車走出來,向他展示國安人員證,表示「有人舉報你在大陸搞事」,但完全沒有說明「搞事」具體是指甚麼。

在查問眾志成員的名字後,國安人員隨即沒收他們的手機,把四人分別帶上不同車,移送至廣洲流花賓館的房間扣留。各人被單獨扣留盤問,眾志成員被帶進的房間,設置了錄影儀器、手提電腦,二人負責盤問、一人即場筆錄,桌上放置了兩疊有關「國家安全法」及「間諜法」的文件。

國安先要求眾志成員在手指戴上類似測謊機的儀器,便開始盤問他加入眾志和學民思潮的經過,以及要求他交待在組織中與佔領運動裡扮演的角色。就著眾志曾經發起截擊張德江、十一國慶示威以及「習老闆」(對方對習近平的稱呼)來港期間的狙擊行動,國安特意詢問他曾否參與,也要求他寫下香港眾志黨員名單。

他起初不願回答問題,國安威脅「如你不配合我哋有排搞」,亦質問他覺不覺得參與佔領運動是一件錯事?有沒有運送書藉到中國大陸境內?「覺唔覺得自已抵死」?又詰問他是否支持藏獨,並指出自決引致國家分裂,已經干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另外,國安也質疑他曾擔任義工的基督教慈善機構是由美國操控,以及黃之鋒在佔中期間收到美國資助的iPhone 5。

在威迫之下,該名成員簽署了悔過書。盤問期間,國安聲稱可提供「訊息費」利誘他繼續提供資訊。該名眾志成員被扣留長達五小時,直至凌晨一時半後,才獲准離開,他當日返港。另外三人被帶走盤問,期間沒有受到言語上的威嚇。

林朗彥拿著八月被拘留的眾志成員所在問話室的平面圖。何君健攝

八月被拘留的眾志成員因擔憂人身安全已退出眾志。被問到會否擔心影響年輕人加入,常委黃之鋒回應指:「北京自從上年開始,DQ到封殺參選,民族黨亦都被取締。從來,青年人在民主運動、在抗爭路上(面對挑戰),當然,加入眾志會面對更大挑戰。」

眾志認為,成員兩度被拘留,最主要是要傳達一個訊息:「現在在香港參與政治示威抗議行動,會面對強力部門這樣的對待。」眾志主席林朗彥說:「眾志的原則是不退讓,在以後策劃行動,都不會因應這次事件有任何改變或者退縮。」

眾志常委羅冠聰指:「香港眾志處理這件事上,以當事人的人身安全及他可能面對的風險作為最大考慮。所以不會披露詳細情況。」包括與國安人員的電話內容,他強調:「不會公開與國安的交流,不會透露資訊,亦沒有任何合作。」眾志在拘留事件發生後,即三月開始,已加緊與成員聯絡,了解他們出入中國大陸的情況,但難以確定國安如何選擇問話對象。

被問到有否報警處理,眾志表示希望保安局主動回應及澄清。眾志就事件提出三項要求:

一、香港政府應向中國政府及中聯辦抗議,保障在中國大陸的香港市民的人身安全,反對任何形式的威嚇手段,在並無執法基礎下威脅香港市民的人身安全。

二、我們要求保安局回應及澄清,國安人員在香港進行偵查及問話工作,事前有否向保安局通報,保安局有否提供任何形式的便利。如若保安局知情,務必嚴格禁止中國強力部門跨境執行職務。

三、國際社會應持續關注香港市民於中國境內的人身安全問題,慎防銅鑼灣書店事件再次發生。

保安局回覆傳媒查詢如下:
● 就有關個案,特區政府駐內地辦事處及入境處協助在外香港居民小組沒有收到求助。
● 2017年,特區政府已與公安部簽署新的通報機制,就兩地司法管轄區向對方居民採取刑事強制措的個案向對方通報。
● 每個司法管轄區均有其法律,任何人在該地區須遵守當地法律。
● 在香港,只有香港的執法部門有執法權,其他的都沒有執法權。
● 任何人如向特區政府求助或希望跟進個案,都應向有關部門提供資料,相關部門會根據有關資料按實際情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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