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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談法治 陳文敏:「制度唔係靠英雄去維繫,而是靠每一個普通人謹守崗位」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50周年書話活動,昨晚邀請兩位傑出校友立法會前法律界議員吳靄儀及港大法律學院教授陳文敏,分享兩人的新作《拱心石下》以及《Paths of Justice》(公義路上),並回首香港法律和政治的變遷。

陳文敏稱,他的新書是由一個做了2、30年法律工作者的角度去看待法治問題,並以淺白文字、故事形式向大眾談法治。他希望大眾對法律的感覺不再是枯燥,而是理解法律在於公義上是甚麼,「我同學生講,當你去讀一個判例嘅時候,你唔好當佢係一篇文章來讀,呢啲係一啲發生咗嘅事,係一啲真人面對嘅經驗,如果呢啲判例𥚃面出現咗一啲唔公平嘅事,其實我哋係應該感到憤怒,我哋應該問個制度點解可以出現咁嘅情況。」

書中以大眾經常接觸的「判罪之前假定無罪」為例,說明這個制度不是十全十美,是會有無辜的人被判有罪,反之亦然,有罪的人同樣可以逃離法網,「我當時代表一啲係新娘潭非法賽車嘅人,佢就同我誓神劈願咁講無參加、係冤枉, 咁我哋打咗兩日之後呢,因為控方太多疑點,就決定唔再檢控,佢就非常之感激、非常之多謝,佢行出嚟就話『陳大狀,其實我真係有參與架』,佢仲問我,使唔使車你返公司啊?」陳文敏說,有時控方忘記其責任並不是要千方百計地檢控成功,而只是需要將證據客觀、全面地向法庭展示。

陳文敏和新作Paths of Justice。何君健攝

法律面前,又是否人人平等?陳文敏舉例近年具爭議性的外傭居港權案中,當中提及有關通常居留的定義,上訴庭和終審法院各自有不同的看法,「上訴庭嘅睇法就係普通人咁居住,外藉傭工來到就返工,放工佢有私人時間,假期有得休息,佢地可以去行山、行街、去維園、係中環坐係度。佢過嘅生活同普通人嘅生活無分別,呢個咪叫通常居住囉。」但終審法院的看法卻截然不同,不認為外傭屬通常居住,終審法院最後判政府勝訴,「件事就令我諗起我哋新校長張翔教授,佢係內地人,港大請佢來香港做嘢,規定要係大學校長宿舍住,但校長就屬於通常居住,係咪好奇怪呢個法律?」

近日身兼外國記者會第一副主席的《金融時報》亞洲新聞編輯馬凱(Victor Mallet)被拒續發工作簽證一事引起社會爭議,陳文敏又以案例說故事:當年法輪功有80個人的團體從台灣來港參加大會,入境處卻拒絕80人入境並原機遣返,法輪功之後提出司法覆核,政府當時的反應同樣是不評論個別事件,而後來保安局局長出庭時說明是基於安全理由拒絕這八十人入境,但有關情報文件基於公眾利益不能披露。「當時保安局就話我哋有文件不過銷毀哂,呢個係政府一貫做法,三個星期就會銷毀哂」。陳文敏認為政府的說法是支吾以對、沒有合理解釋,時任高等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亦認為政府應該以公平、公正、合理的方式給予拒絕入境的理由,否則法院會認為政府是濫權,雖然最終政府因其他理由而勝訴,但陳文敏認為這個案件今天來看甚有「時代意義」。

吳靄儀說,法律並不等如公義,而是盡量追求和接近公義。何君健攝

法律就等於公義嗎?吳靄儀就提到近日香港民族黨被取締一事,「記者走來問我國家安全嘅定義係咩嘢,你唔好睇個定義啦,你睇呢件係咩嘢事,係咩原則,常識話比你聽呢樣嘢係咪危害國家安全。」她認為對法律的看法不應只當條文來看待,因為法律最終的服務對象是人民,她認為法律並不等於公義,而是盡量追求和接近公義。她希望其新書《拱心石下》可以讓大家願意去看、願意從人的角度去看法律。她稱,判決書也是文學的一種,「每一個道理都好清楚,販夫走卒都能夠明白咩係公義。」

陳文敏說,他的新書Paths of Justice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希望告訴年青人如何面對近年的「無力感」,「爭取咗唔一定要有成果,我哋視野要闊一啲。我哋唔能夠改變世界,但我哋可以係自己嘅崗位做好本份,如果紮鐵工人可以用心地紮鐵,如果督察可以誠實地去檢測、寫報告,如果管理層又可以認真咁睇呢啲報告,其實我哋唔會有西九(沙中線紅磡月台工程)呢個問題,制度唔係靠英雄去維繫,而是靠每一個普通人謹守崗位。」

吳靄儀則指出,面對法治危機,年青人不應該以「無力感」作為藉口,「年青人話唔應該緬懷過去,因為你哋呢代舊泛民相信咗民主回歸,所以就諗住可以用回歸換民主,相信共產黨會恩賜民主比你,所以我哋就白白浪費咗30年,所以先有雨傘運動、勇武、激進,要去講港獨,因為咁樣等共產黨比民主你,係唔會發生。」「事實上唔係咁,我地唔係坐係度等、唔係信任(共產黨)會比民主我哋,我哋係經過好多奮鬥,但失敗」,「我哋今日唔可以講無力感,如果你好想維護個樣嘢你無資格講無力。」

立法會前法律界議員吳靄儀和港大法律學院教授陳文敏,出席港大法律學院50周年書話活動。何君健攝

陳文敏最後總結兩人的新書,「我哋唔係講緊我哋兩個人嘅故事,呢個係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故事,過多五十年、一百年我哋唔係度,我希望我哋個套法律制度、精神仍然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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