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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回歸——Paul Simon



【撰文:小鳥】
 
55年前,The Sound of Silence 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把城市人的冷漠寫得淋漓盡致。縱使歌手Paul Simon 從來沒有正式回答此歌的創作靈感何來,聽眾卻已經心神領會。此歌於1964年發行時本是一個商業失敗之作,大碟只售了三千張,也導致當時Simon 和他的音樂夥伴Art Garfunkel 的組合拆夥。但此歌卻在波士頓至佛羅理達州電台越播越盛,人們開始認識這首意重深長的歌,到1966年,此歌到了Billboard 第一名。Simon and Garfunkel 這組合重組,寫下一首一首的經典。
 
昨晚(2018年9月22日),年屆76歲的Paul Simon,在紐約皇后區Flushing Meadows Corona Park 舉行他的Homeward Bound 告別演唱會。
 
他選擇了這個場地,因為他成長的家就在場地附近。

當我走進這個偌大的公園(有897公畝之大),走過大草地和人工湖,到達演唱會範圍,整個氣氛有如Simon and Garfunkel 在1982年的The Concert in Central Park(Live)的重現。當年萬人空巷的震撼,密密麻麻的紐約客站在中央公園草地細聽這隊坐擁十個格林美獎的音樂組合。不同的是,今次Garfunkel 沒有出現,也多了一份沉重。
 
演唱會沒有刻意強調不捨之情,也如Simon 的一貫作風,說話精簡,詞而達意,毫不多言,一切盡在歌聲之中。但作為一個創作歌手的表表者,他的一言半語,不經意間,仍然份量十足。例如在過場時,他在調教結他之際,說了一句:What happened to rock?  點出了今天Rock'n Roll 音樂似乎迷失了方向,也可見他對Rock'n Roll 仍抱寄望。他自己的音樂類別被稱為Folk Rock,當年以英國的Beatles 為首,在六十年代中興起的新音樂,是一種將民歌結合搖滾樂的新樂別。英國Beatles 的音樂席卷全球,美國第一個跳上此樂潮的就是Bob Dylan and the Byrd。

還記得Dylan 前年(2016年)獲提名並贏得諾貝爾文學獎,很多人卻認為Simon 才應得該獎。無疑Simon 一直都有「音樂詩人」之稱,這樣的想法也不難理解。

但Dylon 也不愧為真藝術家,在得獎後,他卻了無音訊,也久久沒有出來接受奬項,原來他在深思到底他的歌詞和文學有何關係。Dylan 就是這樣執着的人,他不會因為得到這個榮譽而格外高興,反而深究奬項的本質是否適切。

Dylan 事實上是美國Folk Rock 的先驅者,他的成功,給Simon and Garfunkel 開了路,The Sound of Silence 之可以由商業失敗變成Billboard 第一,是因為這歌的監製Tom Wilson 在Simon 和Garfunkel 不知情下將她重新混音,加入電子樂器,把原曲的民歌風格轉成民歌搖滾,Simon and Garfunkel 遂變成最成功的Folk Rock 組合。
 
前年(即Dylan 得獎那一年)在New York Beacon Theater 看Dylan 的演唱會,眼前瘦小的他,卻如何眼光銳利,不單描繪世態,更會洞悉世情;他我行我素、特立獨行,即使已屆高齡仍一點沒變。Dylan 在近年仍有創作,少了年輕時的反叛,多了個人的苦澀,但即使如此,仍然魅力十足。
 
民歌的特色,就是內容取材自本土的人和事。紐約的街頭,生活的困惑,城市的冷漠……Simon 用旁觀者視角,寫得細膩深刻,淋漓盡致。而在刻劃小人物離鄉別井之情,以及面對生活挫敗的沮喪,更是寫得妙到顛毫。好像I Am A Rock 那經挫敗後的自我孤立和逃避現實,或The Boxer 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奈。刻刻說盡屬於那個時代那個場景的悽酸故事,在Folk Rock 的領域舉足輕重。

不過Simon 沒有安於成就,閒於創作。在1986 年推出的大碟Graceland,就是他把非洲音樂和旋律混入了他的民歌——猶如當年的民歌X 搖滾一樣——而創作出的一種新的音樂語言。

而Graceland 也得到1987 年的格林美最佳唱片大獎。當然他的成功也背負着很多批評,有人認為他消費非洲音樂。但如斯批評並沒有把他打垮,接下來是另一大碟Rhythm of the Saints,他把非洲音樂推向世界。
 
Simon 的音樂向來都不刻意談政治,但他不是不在意。演唱會encore 尾二的一首歌是American Tune,一首以美國為主題,描繪他夢見自由神像飄浮了出海,象徵自由的幻滅。在唱這歌之前,他短短的說了一句:Strange time, huh? Don't give up!  整個演唱會中,他一句都沒有提到Donald Trump,但這一句說話得到全場如雷貫耳的反響。American Tune 寫於1972 年前後,正值當時美國總統Nixon 水門事件。借古喻今,其實不算隱晦。
 
很多人覺得Paul Simon 的歌是希望之曲,是看透世情之作,我倒不同意。他的音樂都是關於夢想幻滅,沒完沒了的失落。縱使他有嘗試安撫心靈之作(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但Paul Simon 始終不是理想主義者,他的悲觀源於沒有粉飾的現實,他不會給你一個「明天會更好」的錯覺,更不會吹噓「勝利人生」的假象。
 
演唱會以The Sound of Silence 作結,像是以此曲作為他一生創作旅程的開關引號。

細味重頭,Paul Simon 的音樂說出了無數人的心聲。而這種鬱鬱不得志,被殘酷現實打敗的心情,相信不會因為他的引退而在人群消失。

American Tune 中"Still, tomorrow's going to be another working day, and I'm trying to get some rest" 這種存在主義式的消極無奈,是否仍是我們面對現今世代挑戰的取態呢?

Paul Simon "Homeward Bound"告別演唱會當晚的歌單:
 
America
50 Ways To Leave Your Lover
The Boy in the Bubble
Dazzling Blue
That Was Your Mother Rewrite
Mother and Child Reunion
Me and Julio Down by the Schoolyard (with Edie Brickell)
Rene and Georgette Magritte With Their Dog After the War
Can’t Run But
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
Wristband
Spirit Voices
The Obvious Child
Questions for the Angels
The Cool, Cool River
Diamonds on the Soles of Her Shoes
You Can Call Me Al
 
Encore:
Late in the Evening
Still Crazy After All These Years
Graceland
 
Encore 2:
Homeward Bound
Kodachrome
The Boxer
American Tune
The Sound of Si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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