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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懷舊的背後


【撰文:言而】

為何在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在脫離了共黨專政之後,會出現一些青年身穿印有鐵錘鐮刀(共產黨標記)的T恤懷緬專權的年代呢?

根據俄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所著的《二手時代:追求自由的烏托邦之路》,在該國19至30歲之間的年輕人中,竟有半數認為史太林是最偉大的政治人物,雖然他們的上一代大多都曾受到史太林獨裁的傷害。更甚者,連在史太林任期內,以百萬計的人被關進的勞改營或放逐的西伯利亞,反成為了旅遊景點。市面到處都是追憶蘇聯時代的蘇維埃餐廳、蘇維埃糖果、蘇維埃香腸⋯,電視上有幾十個節目,網路上也有幾十個蘇聯懷舊網站。

可是,若真有時光隧道,這些懷緬史太林時代的年輕人,可以如願回到禁錮滅聲的時代生活的話,相信他們多數都會苦不堪言。其實,所謂懷舊(Nostalgia),很多時都不是追惜真正的過去,而是對現實不滿的回應。俄國人在共黨落台後,因為民眾以往長久生活在集體經濟體系下,未能適應自由市場的改變,社會充斥着混亂、物價飛騰的現象,再加上解體後俄國強勢不再,遂引起一波波懷念過去國家叱咤風雲的浪潮。

然而,民眾所追憶的,並不是往昔的全部,只是美化了、簡化了逝去的時光,忘記從前醜惡的、敗壞的,以對比當下的窩囊,以宣洩對現狀的不滿。

故此,一些國家從殖民政權獨立後,或某些城市再回歸祖國時,若果新的政權更加不濟,社會便可能出現戀殖風。不少當權者便會唾罵人民不夠忠心愛國,轉而厲行愛國教育或推行去殖的思想改造。殊不知所謂戀殖情懷只不過是對當今政策的不滿,而不是真正全然擁抱過去人在屋簷下的經歷,又或者只是不甘再殖的獨裁。

懷舊,其實是對當政者的信息警號,若不適時反省施政的劣弊,怎能平息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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