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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是一種痴膠花的行為


 

專欄作者周日的文章〈填海造地真的是那麼差勁嗎?〉,竟膽敢忤逆民意唱反調,我讀了五味雜陳,真的有點不知說什麼才好的感覺。

先說說越罵越LIKE文化:香港喜歡睇人仆街、喜歡投訴、乜都鬧已經成為風土病,罵人文章最多人LIKE的確是事實,但卻不能說罵人就是不好、罵就是呃LIKE。香港人罵政府的風氣固然人不樂見,但也是逼不得已,有一定民意基礎,這是一種結構性的產品,很難說好或不好。而據我看,這種群罵的風氣最不好的地方卻為人所忽略,那就是它會催生出一種強制性無恥症侯群,譬如幾個特首面對批評和咒罵的反應就一清二楚,董建華會說被人罵代表了做得對,而梁振英的微笑則煉得是比蒙羅麗莎的微笑更深不可測,到了林鄭月娥,則戚眉戚眼時不時在回應中夾雜一兩聲哼哼冷笑。

而周日大概也是因為不滿這種群罵而產生逆反,於是竟弔詭地變成了:因為政府被人鬧,所以政府是對的。

當然,如果說周日因為不喜歡網民的反應而贊成填海,那是太過簡單化了,也是倒果為因的說法。我相信他本來就是支持填海所以才不認同批評的聲音。

圖中橙色框線,是團結香港基金「強化東大嶼都會」計劃研究報告建議的填海範圍,可造地2200公頃。照片來源:團結香港基金網站

但周日支持填海的理由很有趣,我覺得很值得回應下。首先,我相信周日犯了一個很大的謬誤,那就是不當地預設了整個填海造地計劃是林鄭主催的、乃至於是她的一項和大地主談判的策略,是一個「高招」,是對囤地地產商的當頭棒喝,而這種思維又天真地預設了,他相信林鄭是真心誠意解決香港人的房屋問題的!

我其實只算稍為留意新聞的人,也留意到在回應質疑的時候,林鄭特首多次以不清楚、不知道、唔係我話事去回應那1700公頃數字何來,真是無恥得驚人!讓我們畫公仔畫出腸吧,林鄭作為一個特首,只是一個傀儡,成個東大嶼都會計劃,根本不是好打得的魄力之作,而是董生和CY或其集團處心積慮的計劃。

反對填海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我覺得反對的普遍基調是,不相信這是一個FOR香港人的規劃,至少,那不是一個真的為了造福香港低下階層的計劃,那不是一個純椊為了解決土地問題的計劃,解決香港人住屋問題只是一個十分方便廉價說法罷了。

或許,我們可以簡化一點說,香港人反對政府是因為不相信政府是香港人的政府,一個信任的問題,一個民主的問題。

如果周日猜想是對的,我希望他可以報告一下是不是有囤地地主因為東大嶼都會計劃宣告之後心臟病發,或者新界發展有了突破性的發展諸如此類的消息,不過,我真的很想說,要到十幾廿年後先住得人,而到時香港是要規劃成一個千幾二千萬人口的國際超級城市,你跟我說你相信這真是為了解決香港人的住屋問題?

周日支持填海,還可能基於一種鉛水永不超標因為拉勻一生計算十分安全的謬誤。他說「假若填海造地的成本是5000億,分25年攤分,每年只不過是200億而已」,但老實說, 我不太能理解他想表達什麼,因為他又說「到完成時已經是2047年,只有一國一制,說什麼都是白說。」 一國一制還有住屋問題嗎?我真的很想知道。

老實說,如果用5000億解決房屋問題,好打得其實方法多得很,譬如說,資助每個家庭於海外(或大灣區)置業,探索發展水上城市等等,起碼有點未來感,聽到都興奮先啦。現在的所謂填海造地,其實是一種老掉牙的發展邏輯,養出了一頭地產怪物,卻又只能填出更多地以填滿這怪物的胃口,只會造出永不超生的迴圈而已,何來解決問題?

1962年和2012年的維港兩岸。照片來源:地政總署測繪處

而周日說:「香港填海造地歷史悠久......香港可以說是靠填海才能發展起來和容納今天7百多萬人居住」,這可能代表了不少香港人的典型想法,以前是這樣所以就是合理,這是一種歷史家謬誤(historian fallacy),這是一種痴膠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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