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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中線聆訊】中科潘焯鴻:正協助廉署調查 曾向港鐵提及「貪污」 


調查沙中線紅磡站擴建月台連續牆鋼筋接駁問題的獨立委員會聆訊進入第七天,由中科興業董事總經理潘焯鴻作供,他首次披露,正協助調查委員會、警方、廉政公署三方的調查,指他曾在港鐵的內部調查中,提及「貪污」。委員會主席夏正民質疑貪污的動機,潘解釋,剪短鋼筋可以令紮鐵分判商泛迅減少人工成本,以及對禮頓在時間上有好處。他在庭上未有詳細透露內容,委員會質疑他過去供詞,為何沒有提到貪污,他指《防止賄賂條例》說明在立案後,不能向第三者透露。

中科興業董事總經理潘焯鴻,今天單獨離開法庭。周滿鏗攝

潘焯鴻今日接受代表調查委員會的英國御用大律師Ian Pennicott的盤問時,披露他在今年6月13日接受港鐵的內部調查,指「港鐵收埋咗我最後一段字,我係講緊corruption。」夏正民隨即質疑剪鋼筋的動機並詢問:「剪鋼筋的工人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已經要剪鋼筋,似乎解釋唔到點解咁做?哪一方可以得到好處?」潘焯鴻表示,剪鋼筋對泛迅的好處是減少人工成本,對於禮頓則沒有直接或立即的好處,「總監層面」在時間方面有好處,指禮頓管理20至40名的「冗員」,由禮頓「俾錢請佢哋」。他又說:「中科的進度受到很大壓力」,但他沒有在庭上再詳細解釋。

夏正民又問到,貪污是否非單一事件而是有系統的,潘問:「你是指剪鋼筋,還是貪污?」,夏正民指:「據你所說,兩者是一起的(The two go together, according to you.)」,潘以英文回答「 Systematic, planned.(有系統,有計劃的)」。

之後Pennicott質疑,潘焯鴻與警方紀錄的六份口供,以及向委員會提供的五份證供,均沒有提過貪污的指控,為何等到今早才提出有關指控。潘焯鴻解釋指,負責處理貪污的部門是廉政公署,而《防止賄賂條例》中說明在立案後,不能向第三者透露。代表禮頓的資深大律師石永泰隨即質疑,潘在早上向委員會明顯不受制止地提出「貪污」一詞,但現時又指受到條例所制止,石永泰質問他:「今天早上你為何不認為自己被封嘴呢?」潘未有解釋。

潘焯鴻供稱,他在2015年8月和9月,分別有三次目睹剪鋼筋,首次是8月在C1區第2和第3倉之間,在距離30至40米外見到有三個身穿禮頓反光衣的男人,從一整紮約40至50枝鋼筋中「一枝一枝咁剪」。他形容,當時「有好多火花,係eye catching」,潘焯鴻之後走近該三名男人,證實他們在剪鋼筋,並看到他們嘗試將剪短的鋼筋扭入螺絲帽,潘焯鴻曾阻止三人但對方不理會他,這次事件他沒有拍照。潘焯鴻的書面供詞提到,他在2015年9月曾向禮頓的Gabriel So和Khyle Rodgers匯報上述目擊剪鋼筋事件,Pennicott詢問潘是單獨還是向兩人一起匯報,潘指,當時三人在地盤上的一間酒店的M層food court討論,Pennicott指出,上述兩人的書面證供均否認潘曾向其匯報,潘說:「如果佢哋否認,一定講大話。」

潘焯鴻第二次目睹剪鋼筋是在2015年9月15至20日期間,潘稱,當時以WhatsApp邀請禮頓的Gabriel So和Khyle Rodgers,就「另一些安全投訴」到地盤巡查,在C區巡查期間,與兩人同時看到一個禮頓員工以油壓剪,剪1至2條鋼筋。潘稱,他當時立即走近並嘗試阻止,潘之後被Gabriel So阻止並問到:「點解剪鋼筋有問題呢?」,指蘇叫職員繼續。潘偷偷地拍下兩張照片和一段影片,在2017年9月18日被禮頓總經理Karl Speed要求刪除相關片段和相片。

《蘋果日報》今年5月收到消息人士,提供分判商在2015年9月拍下的照片,看到有工人正以切割機剪鋼筋。蘋果日報圖片

潘焯鴻供稱,在2015年9月22日第三次見到剪鋼筋,Pennicott在庭上展示潘當時拍下的照片。潘指出,從港鐵紀錄當時紮鐵工程的進度,得知有關位置是在C23或C25或C26附近。他提交總共七張照片佐證,其中一張照片,他形容一名工人正以工具切割鋼筋,而另一張相則顯示工人正將剛剪完的鋼筋扭入連續牆中,上述兩張照片右下角寫上「2015/09/22」。另外有兩張比較模糊、兩張隨意拍攝,一張則是在2015年9月4日拍攝。

2015年9月4日的照片,與他稱第三次目擊剪鋼筋的日期不符,潘承認是「夾錯咗」。Pennicott質疑潘焯鴻稱目擊事件的時間,因為根據禮頓提供的簽出簽入紀錄,潘在同年9月19至9月27日沒顯示簽到紀錄。潘就重申自己是老闆,不需要經常「打卡」,他又舉例,雖然打卡紀錄上曾出現他在凌晨離開,以及只簽出沒簽入的紀錄,但與事實不符,故這些紀錄「不可靠」。

另外,潘焯鴻的書面供詞又提到,已離職的中科員工梁健,曾向他匯報2015年7月尾目睹剪鋼筋,但Pennicott指禮頓提供的紀錄中,梁健是在2015年8月18日才開始到地盤上班,質疑他沒可能目睹事件。潘焯鴻表示,可以提供梁健在該地盤的支薪和報稅紀錄以佐證,並指委員會過度依賴禮頓給予的資料,「根本無人尊重禮頓嘅打卡制度,佢哋自己員工都亂七八糟。」

潘焯鴻作供時又提到,禮頓一名叫Gary Chow的員工在2015年7月尾,向他口頭提出禮頓有連續牆表面石屎工程,要俗稱「細炮」的電炮精細地打走石屎,以令螺絲帽外露,同時避免損毀螺絲帽,但當時仍未聘請分判商,故請中科報價並接手。

Pennicott在庭上展示一份報價單,潘焯鴻表示,中科接手兩星期後便停止,他指出:「有人想問我拎回佣,因為個價已經無利可圖。」Pennicott展示禮頓的合約條款指,分判商不可以直接與僱主(即港鐵)溝通,兩者文件的往來都要向禮頓一方披露。潘之後被問到,他的書面供詞提到某一個周一,曾與港鐵總經理胡宏利巡地盤,當中有否通知禮頓,潘回答:「星期一唔係我主動要求去,係禮頓instruct我去,我係唯一判頭出席,其他分判商唔夠膽去,禮頓係expect我直接會同胡宏利溝通。」

代表調查委員會的英國御用大律師Ian Pennicott(左)。資料圖片

潘焯鴻今早開始作供時,Pennicott詢問他是否一個比較衝動的人,潘回答:「我有temper(脾氣),但唔算衝動。」之後再問到接受傳媒訪問時,會否小心考慮說話?潘答:「我向傳媒交代嘅宗旨就係講真話。」Pennicott又問他過去幾個月的關注點,是否真實的情況、是否事實的全部?潘回答:「係真實的情況,但唔係事實全部。」他解釋,因為紅磡站的結構問題不止於剪螺絲頭和亂改圖則,仍有很多其他問題。

潘焯鴻稱:「有禮頓staff 向我講,其實禮頓比RDO(路政署)同BD(屋宇署) hammer得好緊要,所以我見到不斷有改圖嘅情況,我誤會咗呢啲改圖係補救措施,件事唔係咁,連續有兩個禮頓高層staff 比港鐵趕走,我先懷疑件事係好大。」他認為,委員會一直在聆聽禮頓和港鐵包裝的故事,「如果一開始assumption就係錯,係搵唔到真相。」潘焯鴻明天繼續作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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