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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不會公然撒謊」的時代已經過去


時任港督的麥理浩,1979年訪問中國與大陸領導人鄧小平會面。

「請投資者放心。」這是前港督麥理浩1979年訪華與已故領導人鄧小平談及香港前途問題後捎回香港的公開答案。多年後才知道,麥理浩當時把鄧小平明言「中國一定收回香港」的說話收了起來,以免影響投資者的信心。這是新聞界用作說明「官員不會說出全部真相,但不會公開撒謊」的註腳,因為在西方民主國家,官員一旦被揭發撒謊,隨時要捲舗蓋走人或黯然下台,如此代價,誰又會輕易公開撒謊!

久而久之,記者傾向相信官員的公開言論 -- 至少那不會是假的。但在特首梁振英上任後,這「信條」日漸受到衝擊,到了梁振英在上月發表施政報告時說:「今天,我競選政綱的承諾基本上已經全部落實」,我不得不把官員不敢公然撒謊的「信條」拋掉。

特首粱振英發表任內最後一份施政報告,聲稱「競選政綱的承諾基本上已經全部落實」。何君健攝

其實早在施政報告發表前,各大傳媒為梁執政五年「埋單計數」時已列出他的「走數清單」,包括標準工時無蹤影、強積金對沖改用公帑墊支來逐步取消、公屋上樓輪候時間未能縮短到三年等,但梁振英竟然斗膽在官方文件中寫上與事實不符的聲明!梁的「基本落實」論一出,有些傳媒再為他埋單,連他承諾免稅額提高至15萬元的承諾未兌現都找了出來。

然而,記者的民間文章豈可與官方紀錄相比?因為梁先生的施政報告將會成為留傳後代的官方檔案,其他質疑卻未必!難道這便是特首無懼公然說出與事實不符的原因?就像當年六四屠城後,國務院發言人袁木聲稱北京城有23人死亡,但天安門廣場沒有死人一樣?以為「我說了算」在香港也行得通?

如此指鹿為馬,中國內地是早有傳統,於今尤烈。最新的例子是有傳媒引述消息人士轉述政治局常委張德江近日南下深圳「宣旨」稱,林鄭月娥是中央唯一支持的行政長官參選人,但這不是欽點!

美國總統就職禮現場觀眾人數比較:2009年奧巴馬(左)vs. 2017年特朗普(右)。《紐約時報》照片

最教人心寒的是,這種「朕即真理」的獨裁專制國家通病在號稱自由大國的美國亦已上演,總統特朗普不時在其推特放言高論,還公然顛倒黑白,指在場觀看其就職典禮的人數「看起來」有150萬人,批評媒體報道25萬人是不誠實。白宮發言人史派沙(Sean Spicer)更聲稱特朗普的就職典禮是「有史以來參與人數最多的一次」。當媒體引用官方高空圖片和地鐵使用量來證實出席奧巴馬就職典禮的人遠多於特朗普時,特朗普政府先是抽起有關圖片,然後繼續指罵傳媒,撐不下去時,總統顧問康慧(Kellyann Conway )更稱官方提供的是Alternative facts(替代性事實)!為謊言穿上皇帝的新衣來掩飾。

掌權者敢於混淆是非,實在是壓垮「官員不會公然說謊」這駱駝背的最後一根稻草,傳媒日後報道官方言論時必須小心,以免在快字行先的即時新聞年代,被人利用,成為散播謊言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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