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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人:今次選舉,從政40年來最大壓力


兩年前,李卓人在立法會新界西直選落敗,結束20年議員生涯,事後他激動落淚,唔打算再參選。

今次,周日(11月25日)舉行的立法會九龍西補選,搞乜又撲出來?

李卓人,咁多年來,你究竟做過乜?

成日聽到你嗰把勁大嘅聲嗌「結束一黨專政」、「撐到底、撐到底......」,你除咗嗌咪仲識乜嘢?

都61歲啦、又左膠又大中華膠,夠啦,華叔嗰套唔興啦,仲出嚟?

李卓人咁樣話:

「今次選舉,係我從政40年來,最大壓力的一次。」

咁仲落水做乜呢?

即係咁......

在街頭派傳單,李卓人由20歲,派到現在61歲。何君健攝

如果不是選舉,也不會留意到,李卓人的頭髮白了,身軀比以前彎了。很多人不知道,李卓人出身中產家庭,1978年香港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他之後加入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開展工運,90年代與司徒華、劉千石等人創辦職工盟,1995年開始參選立法會,長勝至2016年。他最為人記得的一件事,是八九民運帶著香港人約200萬元捐款到北京支援學生,六四屠城後翌日回港時,在機上被公安帶走遭拘留3日,簽悔過書後獲釋,捐款則被沒收。

李卓人40年的從政生涯有這幾個角色:工運領袖、支聯會搞手、立法會議員。

還有一個較少人知的:泛民大佬。

2016年那次選舉落敗,李卓人記得:「輸咗之後,就諗自己做得係咪唔夠,那幾年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為泛民做協調角色,我自己最強的,例如勞工、地區、基層工作做少咗。」

「過去一段時間,我做政治多過做地區、勞工,但政治是遙遠的,一般人少見到我在這方面的工作。」

甚麼是「做政治」?「傘運時,我的角色是民主派平台會召集人,其實無人知。雙學、三子、泛民、民間團體,大家要在平台會傾個運動點做,要有共識。例如當時傾金鐘道應否重開、何俊仁應否辭去立法會議員一職引發公投、點樣令運動傘落社區等,有些細節都傾唔掂。傘運我日日喺金鐘,會安排人上大台講嘢,立法會9樓我office是民主派主要開會地方,後來我就俾人鬧借出立法會的地方。」

「做政治」,即係做泛民幕後大佬?「我強項係同人溝通,由以前搞工運開始已經係咁,係各方面都可以接受的人,好多人話我係超級萬能膠,不過唔好用個膠字啦......但我的難處,係當大家冇共識時,我都冇辦法,但大家又會associate你去泛民大佬嗰度慘啊,泛民大佬根本做唔到。」

「呢幾年,無人知我做乜唔緊要,我緊張係民主運動可唔可以向前行,有乜辦法可以延續落去。」

李卓人(中)的中佬當打年代,聲大大,肚腩唔算大。工黨提供照片

李卓人有一把響亮聲線,企出來講嘢很有台型,外人會被他的氣勢壓倒。但做泛民大佬,偏偏就不能恃勢凌人,因為泛民有太多不同板塊,「我性格ego唔係好高,我唔係好緊張自我的一個人,有嘢傾唔掂,我唔會鬧人或攻擊人、唔會話自己啱晒。有些原則性我好強的議題,例如最低工資,如果你出來話唔得,我同你死過。但有些事要大家合作的,我會問你點睇、佢點睇,令大家有位走、大家都舒服。有時我可以成功令大家都做到,例如以前立法會財委會,衝幾多人出去、留幾多人喺度,大家都清楚自己空間、角色,唔好夾硬來,而係成隊波去打。」

「我自問係最無牙齒印嗰個,馮檢基以前有時都會搵我傾吓,我哋一直有計傾,唔知點解佢愈行愈遠,今次更走出來鎅票。」

李卓人這個泛民大佬,做幕後和事佬做到一頭煙卻無人知。2011年,他在區議會選舉空降元朗富恩選區,被工聯會27歲小花劉桂容擊敗。2016年,李卓人再輸立法會議席。做泛民大佬,其實唔討好。

李卓人反思雙輸的教訓:「我諗,我都deserve it in a way,我自己做得唔好,當時又沒用新方法包裝自己,沒追上時代變化,網戰做得不好。我deserve it,我反省完之後,已諗過唔再選、直情唔諗住選,只想培訓新人、搞好職工盟令屬會更有信心抗爭、搞中國一帶一路之下的勞工權益等。」

點解今次又出山?「心噏,咁多人被DQ、政治犯、改議事規則,成個香港冧緊、崩潰緊,小麗場仗,成個泛民一定要攞番個議席。」

「民主派個原則係:尊重被DQ議員搵替代人選的意願,例如當日羅冠聰找周庭、周庭找區諾軒。劉小麗覺得同工黨理念相近,找了工黨,大家覺得我出來,會令民主派更團結去打一場仗。」

「至於我自己考慮出唔出時,主要諗兩樣:一,工黨2016年的退修營反省,覺得要整合左翼組織,唔可以再分散,但我度極都度唔到行第一步,同社民連傾未係時候,現在小麗有空間出現,我覺得可先整合小麗和工黨;二,小麗被DQ,邊個出會令成個民主派都支持?好坦白講,真係我。我太耐,或者覺得我唔新鮮,但成個泛民會覺得,我係比較容易接受。我未決定去馬時,泛民中也有人跟我說,如果你出來就OK。」

「我最叻係團結,我出來可以團結民主派,咁我就出。只係人算不如天算,我係搞唔掂阿基。」

「今次,係好睇到形勢需要,否則我唔會選。2020年立法會換屆,我一定唔會排第一出選,頂多排第二助選。」

李卓人的「小鮮肉」年代。工黨提供照片

2016年輸了的教訓,如何應用在今次選戰?李卓人說:「今次唔係淨係我一個人,係成個民主派去drive,有工黨、小麗等年輕人拍片,補咗我以前做得唔好的網戰。仲有好多傘落社區的義工,幫我貼海報,民主派庄腳一日幫我開十幾個街站,整個團隊有幾百人,從來未試過咁大型。」相比3.11姚松炎的九西之戰,李卓人形容:「今次成個民主派掘票比上次多,幅蓋率更強。」

今次選舉,令做咗大佬好耐的李卓人,找回從政的初心:「講真,我沒做家訪好耐了,對上一次選戰都無乜點做。今次同義工一齊上樓,勾下街坊傾偈。有個人話自己係中大合約文員,我就同佢傾爭取合約變長工。我做勞工咁耐,每個行業都知要爭乜,如果想傾打工,我好熟啊。」

「我企喺條街就有case,例如傷殘人士恩恤徙置、鼠患、有工人話想搞工會等。我記得我以前都做好多 case,今次回到街頭,又搵番自己強項。」

「以前我的選舉,坦白講,95年我一出來已經殺晒,小鮮肉時代,贏得好輕鬆。那時候大家都好團結,泛民光譜好清楚。但而家社會上分咗太多唔同類型的人,最大分別係:而家有好多冷漠的人。」

「今次選戰真係艱難好多。冷漠,係今次最大敵人。年輕人對政局冷淡,這是最難克服,但會係我最想克服的。」

李卓人續說:「以前個社會,沒分年輕人、年老者。我曾經係最受年輕人歡迎嗰個,但而家同以前唔同,我變得包袱多,年輕人睇番我以前嘅嘢,可能唔鍾意。」

是的,有後生仔覺得李卓人唔貼市,例如他帶領的支聯會仍然在喊「建設民主中國」。李卓人回應:「1989年至今,我一生人就係搞建設民主中國,唔可以話我唔係,因為我始終相信,這對中國、對香港都很重要。咁多年,我都信。」

「我知道後生仔唔係咁諗,又覺得泛民做唔到嘢、一事無成、議會無用。新一代好想有即時勝利成果,有時我覺得困難就係呢個位,大家對成果有不同看法。」

後生仔或會問,即使李卓人今次贏了又如何,建制派人多勢眾,議會已經廢了,多你一個李卓人唔多吧?「我們說兩條腿走路,議會不單是投票,也是叫外面的人用民意去反對、滴水穿石。」

「問題係,大家對『守』點睇,守到好過守唔到,但有啲人好負面去睇,覺得已經守唔到啦;而我要『攻』的民生議題,他們又可能覺得不是最重要。我會覺得,政治、自由,是要靠議會外的運動多一點;但民生在議會入面都要贏,要相信可以做到嘢。」

記者覺得,當下香港的選舉制度,令民主派陣營「唔貼市先有得選,貼市就被DQ」。當選舉制度變得荒謬,年輕人也就無心投票。李卓人說:「部分年輕人是有港獨思想,但最大的主流思想,係冷漠,無一樣嘢令佢哋有passion嗰度最慘,我覺得呢個先係致命,唔係話我去唔到年輕人某個好勁的位。」

李卓人(右)與劉千石(中)曾是緊密戰友,雖然後來政見不同,但李卓人至今仍視劉千石為好友,一直有聯絡。工黨提供照片

李卓人回憶40年從政路,有點感慨:「外人覺得我係大佬,有活動就叫我嗌口號,結果啲人就話我淨係識嗌口號,好唔公道,我有時心諗,大鑊,每次我都揸咪,係咪我唔應該再做呢個角色呢。」

「我自己覺得,過去40年我做咗好多嘢,但好多人,一就係唔知唔記得,一就係用近來一啲嘢來否定。你知道嗎,長者兩蚊搭車係我哋最先爭取,當時係講爭取傷殘人士半價乘車優惠,但點解無人諗起我?係咪我咁多年淨係嗌咪,無乜講自己勁嘢?好唔抵啊。」

李卓人,仲有乜勁嘢?「如果我進入歷史,我覺得自己最大貢獻是香港工運。職工盟是我的光輝,一個獨立工運,撐咁多年,國際上我地位都好高。工聯會雖然選舉得,但在職場抗爭輸晒,贏唔過我,佢扯我後腿我都無被佢拖死。我敢話,我係香港最好的工運組織者。」

「第二樣貢獻是支聯會工作,八九民運精神是反極權、抗專制,在這個位置上,唔理你係咪覺得自己中國人都好,大家係咪可以企埋一齊?」

「第三,議會工作,人們記得我爭取最低工資,但我最想人記得,係我成功在九七前爭取訂立集體談判權條例,但去到臨時立法會就被廢了。」

李卓人(左五)一直爭取勞工集體談判權。工黨提供照片

如果今次選舉贏,李卓人回到立法會將主打甚麼?「第一,勞工是我強項,例如標準工時、假期、托兒、護老等;第二,一定反對人工島,是年輕人的託付;第三,23條,殺到埋身;第四,反議事規則修改。」

輸了又如何?「做番職工盟、工黨,培育新一代,唔知2019年可以幫幾多區議會選舉,但會盡力做。」

有幾大信心贏?「而家唔敢話信心好大,始終諗唔通,到底有幾多人出來投票。如果投票率像3.11那次44%,我就好慘。如果去到50%,我就掂。是否去到50%?這個我好難feel到。」

「到底大家,可唔可以克服冷漠,出來投票?」

「今次選舉,係我從政以來,最大壓力的一次,唔係我個人,而係孭住成個民主派的勝負去打。大家咁團結,如果輸埋,係好慘,好大壓力。」

見過唔少風浪的李卓人,今次,真的是背水一戰。

11月25日立法會九龍西補選候選人,除了李卓人,還有:伍迪希、曾麗文、馮檢基、陳凱欣。

李卓人說:「今次選舉,孭住成個民主派的勝負去打,好大壓力。」何君健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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