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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和傳說之間


 

歌曲《Bohemian Rhapsody》的第一句歌詞是: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just fantasy?而對電影《波希米亞狂想曲:搖滾傳說》來說,你喜歡與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當它是Real life story,還是一個Fantasy story。

這電影公映後,好評和批評都不少,大致可以說,如果是電影評論人,大部分是給電影讚賞的,而音樂評論人,則必然指出失實的地方,但也未必不欣賞電影。然後,還有年齡層的分野,不竟Freddie Mercury已逝世幾乎三十年,因此一些卅、四十歲的世代,Queen的音樂並不算是他們成長的一部分,只是幾首經典歌曲太流行,也總算略知。他們不熟樂隊的歷史,只要不太失掉情理,是容易接受的。但對跟樂隊一起成長的一輩,便可能比較執著,「唔係咁嘅噃」,「呢首歌唔係呢一年岀㗎」,會衝口而出。年輕一輩可能覺得好少事,唔影響整套戲,但年長的,可能認為既然咁少事,點解都搞錯哂!到頭來,也是一種世代之爭。

去年一套《黑暗對峙Darkest Hours》講邱吉爾當上英國首相後面對主和及主戰的抉擇難題,最尾時,電影說他跑去坐地鐵,和市民大眾交談,了解國民的取態,從而幫他下這重要決定。當時便有一些歷史學者指出,那不是真實事件,是電影編劇「老作」的。但大部分人都沒有覺得不妥,甚至有人稱之為神來之筆,更建議當今的官員也應經常去坐地鐵,向市民收集意見。從時空角度看,今天大部分人沒有親身經歷過那段歲月,幾乎全部資訊都是從書本,歷史擋案而來,況且那是商業電影,將事件戲劇化,增加趣味性,大家也心中有數,不會完全當真。因此對這不真實的電影片段,並沒有太多爭議和批評。

倒是Gary Oldman的演出普遍受到好評,大家都覺得神似,雖然大家對邱吉爾的印象應該只有一麟半爪,而最後,Oldman也因此得到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同樣,在《搖滾傳說》中,大家也特別起勁的提到男主角Rami Malek 的扮演維肖維妙,雖然他比Mercury細一個碼,但舉手投足之間,都模仿得極接近,而演Brian May的Gwilym Lee也是另一個被認為是接近原裝正貨的演譯。電影也特別強調場景的逼真,例如在EMI辦公室的一場,據說是依足真實的場景重置。最受談論的必然是Live Aid的舞台,而且佔戲頗重。因此,在鋼琴上放多少杯子,多少罐百事,都有根有據,分毫不差。如果換成幾罐可樂,甚至可樂公司出高價買這個位置作植入廣告,我會相信電影公司不會賣帳,做出來會被恥笑,因為有違史實!

電影中演出Brian May的Gwilym Lee(右) 和現實版的Brian May(左)。

但等等,那幾罐汽水其實只是佈景板作用,甚至不放,也不會絲毫影響整體電影的甚麼,大家主要看樂隊在Live Aid的表演,看歌手的演譯,感受現場的激情,那幾罐汽水算是甚麼。何以在這裡一定要尊重史實,不能含糊,但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卻可以改寫,扭曲呢?相比之下,甚麼是更重要,不是很明顯嗎?一方面強調如何有根有據,但又同時改寫歷史,這是甚麼樣的心態?這才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邏輯。會不會是我們對真實的要求也趨向表面化,大家不了解內裡的事實,也可以不甚了了,只要包裝上看來真實便收貨了。

電影最大殺着,我認為是全部用上Mercury的原裝演唱,沒有找人代唱,那也是最真實的一面,如果年輕一輩看了電影,喜歡電影,受音樂感動,那便是真實的音樂打動了你,絕不是壞事。不妨試試多認識這支樂隊,電影中播放過的皇后歌曲,大概只是十分之一而已,還有很多,等待被發現。

真理,有時是須要被發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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