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聞

中國生命倫理專家:賀建奎誠信有問題 增強遺傳基因道德正當性極低


中國社科院研究員、北京協和醫學院生命倫理學研究中心主任邱仁宗,曾在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的阿維森納倫理學獎。何君健攝
港科院院長徐立之(左後)及國際峰會籌委會主席巴爾的摩(前)。何君健攝

中國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進行基因編輯,聲稱嬰兒可免受愛滋病傳染,引起學術及道德倫理爭議。來港參加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的中國社科院研究員、協和醫學院生命倫理學研究中心主任邱仁宗稱,若網上報道屬實,賀不只是修改、而是增強體細胞或遺傳基因,「道德正當性和可被接受程度極低」。被問到會否擔心其他科學家有同樣行為,邱仁宗說「肯定有」,「科學家、老師、醫生一腐化以後就要賺錢,這叫利益衝突」。

第二屆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周二在港大開幕,大會安排賀建奎周三發言。港科院院長徐立之及國際峰會籌委會主席巴爾的摩表示,由於大型會議上的講話不可預先得知,不清楚賀發表內容,但就指「他需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任」。

邱仁宗2009年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的阿維森納倫理學獎,今日就基因改造帶來的社會及哲學問題發表演說。他說,假如網上報道真實,賀建奎就不只是修改,而是增強體細胞或遺傳基因,「這種實踐的道德正當性和可被接受程度極低」。當遺傳基因編輯後,人類的基因庫將永久改變,指責賀「怎麼能夠改變人類的基因庫,卻不考慮和諮詢別人的意見?」

邱仁宗會後透露,本月15至18日舉行的全國生命倫理學學術會議前,已認識賀建奎並得知其正進行研究,但指賀沒有透露詳情。邱仁宗引述賀當時稱自己是「造福人類,保護中國一些人不受愛滋病的傳染」,並自行進行調查,反映「公眾都很支持他」。

邱仁宗稱,他質問賀建奎有沒有與衛生部溝通、有否進行倫理審查,指賀沒有回答是否聯絡衛生部,但就說做過倫理審查,沒說明審查單位,「醫院的審查、通過的圖章、表格都有發給我。我一看,都是造假的。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不是你南方科技大學單位,你也沒有在和美醫院去做」,「這就是他這個人誠信有問題,你這樣做,違反法律」。和美醫療控股公司發表聲明,指旗下的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從未參與賀建奎的任何實驗環節,以及從未在賀的研究倫理審查申請書上簽署,將申請公安機關介入調查,並追究相關法律責任。

有關內地對基因編輯研究的法例與監管問題,邱仁宗指「大陸保護科學家」,中國法律「沒有牙的,不能咬人」。他說:「大陸法律一般都有懲罰,但是條例不一定有。我國有法律法規,法規是國務院定的,還有部門定的規章,規章通常沒有這種(懲罰)。現在有的新訂的有這一條,爭取把懲罰寫進去。」

被問到會否擔心其他科學家有同樣行為,邱仁宗說「肯定有」,「你知道中國巿場比美國都厲害,經濟比較好,這是好的一面。但有一個毛病,巿場化要付出人的腦袋,科學家、老師、醫生一腐化以後就要賺錢,這叫利益衝突。巿場經濟帶來一個問題。」他並批評《人民網》發布有關消息是錯誤,指科研成果的發表應該在科學雜誌。

中文大學醫學院副院長盧煜明認為,賀建奎所選擇的臨床情況「不太有說服力」。原因在於研究個案只有父親是愛滋病帶菌者,「如果母親沒事,她在懷孕期是沒機會傳染給嬰兒。出生之後,餵母乳也是沒問題,只是怕父親會傳給她。但是如果爸爸適當地服用抗愛滋病藥,我相信,在那個情況下,嬰兒傳染的機會是低的」。

盧煜明引述外國文獻指,雖然編輯技術成功,嬰兒染愛滋病的機會降低,但可能編輯後對其他病毒的感染性高了。現在的編輯技術除了那個基因,亦可能影響其他的基因,所以以現在來說,(研究)是太早了。

賀建奎的胚胎基因編輯研究,亦被質疑有否通過醫學倫理委員會的審查。盧煜明解釋了香港的學術倫理運作,他指兩間大學醫學院與醫管局分別有聯合臨床研究倫理委員會,「小組裏面有醫管局的人,有大學的人亦有外行人,即不是兩間大學的人,譬如宗教方面的人,有些是律師,一起審的」。他說,倫理審查前,必須有臨床研究前的數據及研究的詳細資料,確保參與研究者的權利、安全及健康。盧煜明強調,香港法例規定不能改變胚胎基因,因此同樣的研究在香港是禁止的。

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副院長盧煜明。徐雪瑩攝

美國國家科學院及國家醫學院曾在2017年3月發表《人類基因組編輯:科學、倫理與管理》報告,當中列明了十項有關遺傳基因編輯的準則,當時22名來自不同國家的專業人士強調,可遺傳的生殖細胞基因編輯必須被謹慎對待,但不代表應該要被禁止。巴爾的摩雖不個別評論賀建奎的研究,但指所有人類的基因編輯研究,只可在這十項原則下進行,包括「缺乏其他可行治療辦法」、「在公眾的廣泛參與和建議下,持續和反覆核查其健康與社會效益以及風險」、「就着風險與可能健康好處,具有可信的臨床前和臨床數據」等。

第二屆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由港科院、英國皇家學會、美國國家科學院和美國國家醫學院合辦,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亦有出席。

 2017年3月《人類基因組編輯:科學、倫理與管理》報告:十項有關遺傳基因編輯的準則

  1. 缺乏其他可行治療辦法
    Absence of resonable alternatives
  2. 只限於預防某種嚴重疾病
    Restriction to preventing a serious disease or condition
  3. 只限於已經被證實會致病或強烈影響疾病的基因
    Restriction to editing genes that have been convincingly demonstrated to cause or to strongly predispose to the disease or condition
  4. 只限於編輯該基因為人口中普遍存在,而且與平常健康相關、無副作用的狀態
    Restriction to converting such genes to versions that are prevalent in the population and are known to be associated with ordinary health with little or no evidence of adverse effects
  5. 就風險與可能健康好處,具有可信的臨床前和臨床數據
    Availability of credible pre-clinical and/or clinical data on risks and potential health benefits of the procedures
  6. 在臨床試驗期間對受試者具有持續的嚴格的監管
    Ongoing, rigorous oversight during clinical trials of the effects of the procedure on the health and safety of the research participants
  7. 具有全面的、尊重個人自主性的長期多代的跟進計劃
    Comprehensive plans for long-term, multigenerational follow-up while still respecting personal autonomy
  8. 和病人隱私相符合的最大程度透明度
    Maximum transparency consistent with patient privacy
  9. 在公眾的廣泛參與和建議下,持續和反覆核查其健康與社會效益以及風險
    Continued reassessment of both health and societal benefits and risks, with broad on-going participation and input by the public
  10. 可靠的監管機制來防範其治療重大疾病外的濫用
    Reliable oversight mechanisms to prevent extension to uses other than preventing a serious disease or condition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