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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豚失樂園》電影分享會後記


照片來源:Daphne Wong Facebook

《白海豚失樂園》是由一名熱愛大自然的香港大學生 Daphne Wong 所攝製的紀錄片。她憑這一份畢業習作而入圍奥地利 Innsbruck Nature Film Festival 電影節最佳年青導演組別,實在是英雄出少年。

雖然我一早便已知道答案,但作為兩個女兒的父親,我在會後還是忍不住舉手問 Daphne,究竟她是怎樣培養出對自然保育議題的熱情?答案是:她自小便常常跟家人外出觀察野生動物和花草。現在長大了的她就算隨便在街上逛逛,也會留意到周圍小動物的動態。

這種與大自然連結的經歷,我也有,雖然肯定不如 Daphne 那般強烈。

先破壞,後保育的失敗

很悲哀,我們開始談「保育」往往是因為我們正在進行破壞。我們對海豚的研究是始於二十年前,當時政府要興建赤臘角新機場,需要評估大規模填海對環境的影響。– 香港海豚保育學會會長鄭家泰

自從港珠澳大橋工程開展至今,香港水域中的中華白海豚數目急速下降,最新數字只餘下 47 條。備受爭議的機場「三跑」工程又快要上馬,還有最近新推出的明日大嶼「願景」──那究竟是誰的願景?

中華白海豚被選為香港回歸中國的吉祥物,真是諷刺至極。每逢想起這「吉祥物」,我都會想起牠們是怎樣在香港消失,以及以下這幅新聞圖片:

照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從前我也是一個對大自然環境漠不關心的人。我對於保育議題的關注始於 2013 年,當時我因公要到大埔鳳園蝴蝶保育區工作,基於對該保育區的尊重,也基於方便,我選擇以最環保的交通工具 – 單車 – 前往。然而就在保育區的旁邊,我見到沙塵滾滾的地盤,發展商正在興建「嵐山」這高尚住宅樓盤,泥頭車工程車出出入入。

這個污煙瘴氣的地方,怎會是全港最多品種蝴蝶的聚腳地?

鳳園去年在香港發現的蝴蝶新品種——斯米玳灰蝶。照片由鳳園提供

後來,我參加了一個生態導賞團在大埔滘及市區中逛,認識香港的常見花草樹木;我才第一次發現原來在每天經過的路上存在那麼多奇妙的物種,而過去三十年的人生中我一直漠視他們的存在。不過那一次令我最深刻的,是領隊以下這句話:

現在我的工作是地產發展商的顧問,在將要被清除的林木區為樹木「掛牌」,標示要斬掉/留下哪些樹木。我今天帶這團,某程度上感覺像是在贖罪。

多麼強烈的反差。我當時在想,香港真的是一個令人百般無奈,反人性的地方啊──還是這才是香港真正的「人性」呢?

對環境的冷漠,源於跟自然斷線

自從那一次起,我每天在街上走路時總不期然留意多了路旁的花草和動物,漸漸地知道雞蛋花何時落葉、洋蹄甲何時開花;見到地上的黃地毯,便曉得又是台灣相思的季節;留意到蕨類的捲芽,被它們工整的圖案所震撼;我跟每天清晨窗外的紅耳鵯熟絡了,漸漸認得牠們的聲音;我重拾行山的興趣,跟大自然重新連線了。這一切只發生在近幾年,我過去幾十年的人生原來竟像盲了一般。

對大部份經常被困在石屎冷氣空間的香港人來說,這種跟大自然斷線的狀態可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環團、環保撚、保育人仕等等稱呼,都是一種標籤,讓大眾覺得大自然只跟某一小撮人有關;其實大自然一直跟我們關係密切地共生。Daphne 說得好:

海豚作為香港水域生態中食物鏈頂層的物種,其存活數字甚具指標性,顯示出香港的海洋生態情況多麼糟糕 ──這影響著我們的飲食,甚至我們每天正在呼吸的空氣。– 《白海豚失樂園》導演 Daphne Wong

大家有沒有發覺香港每逢秋冬,空氣污染指數多是 4 (中度污染)或以上,天色總是矇矇矓矓?那是因為香港秋冬多吹西北離岸風,把大陸污濁的空氣帶來了。大家有多久沒有看到過星空?

保育跟發展對立,是偽議題

那些把劏房問題和反對填海/反對破壞郊野公園掛勾起來的說法,是偽議題,企圖簡單地把此社會問題跟保育工作對立起來。至於政府為何要一意孤行地填海及破壞郊野公園建屋?你懂的,因為大自然不會發聲抗議;但其實你還是不懂,可能因為某些人因此獲利。

紀錄片分享會中伍美琴博士花了不少時間說明了一個人類「宜居城市」的指標,不能脫離良好的生態環境,不只考慮樓價升跌這單一指標。環境保育和發展絕對是互利的一對目標。況且,社會大眾早已提出了很多可行的選項,只看政府是否選擇從善如流。

除了關注 GDP 能否上升,政府更要關注市民是否快樂,貧富差距是否懸殊,發展模式是否可持續,社會資本是否能累積;除了穩定,更要保障破舊立新的動力;除了問人「是否支持港獨」,更需關心市民是否有獨立思考、自由表達的權利。

說到尾,還是政治

分享會中有觀眾問及:「政府總是對民間的聲音充耳不聞,我們還可以做什麼呢?」伍美琴博士作出如此鼓勵:

如果香港有 5% 的人堅持發聲,便有可能帶來改變了。– 伍美琴博士

我相信她大概也有讀過魯訊《吶喊》的序,那篇序言令我輩總是對眼前的荒謬環境難以死心。雖然感謝伍博士的鼓勵,但抱歉我可沒那麼樂觀。如果制度不改變,那怕有 50% 的人發聲,政府也能繼續選擇漠視。反填海遊行人數會從幾萬人被說成只有數千,議會直選票王也能被橫蠻地拉下 DQ。沒錯,說到底仍然是政治,政治的字義絕不負面,那是一個改變現有腐杇制度的進步過程。

回應:分享,捐錢

香港海豚保育學會Facebook。

放映後,我忍不住即場向觀眾作出了兩點呼籲:

1)有錢出錢。香港海豚保育學會,做了那麼多研究、公眾教育、甚至跟政府交涉提供建議書等工作,運作卻全是由義工支撐,更不用談可以找劉天王來代言,在車廂中播宣傳片了。讓他們有尊嚴地生活及繼續這有意義的工作,捐錢吧
2)利用所有的個人渠道,分享這訊息,讓更多的人關注。

然後,我還唐突地懇請導演考慮將紀錄片 Creative Commons 授權,讓更多人能合法地分享這影片,讓更多人能被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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