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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工作,公私不分


舊公司經常接到廣東一帶的項目,所以我不時要到深圳、佛山和廣州等地出差,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瞓晏覺」這個文化。無論企業規模有幾大、工作多繁重,一到午休時間,所有員工立刻攤開睡床覺覺豬,老細都無面比。對於習慣趕頭趕命趕收工的香港人,這一幕簡直是文化衝擊。

中國公司午休時間大家一齊瞓晏覺。網上照片

先不論午睡對於工作效率的影響,我最大的疑惑是:為什麼他們睡得著?真的可以把office當屋企嗎?

答案是可以的,午睡環節之所以存在,其實源於大陸的核心工作文化——工作生活兩不分。在大陸工作,同事和客戶第一件事就是要你的微信,好讓他們無時無刻都能找到你,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管是早上七點還是晚上十二點,你都要隨時候命。相反,雖然香港人經常OT,但下班就是下班,大家互相尊重對方的私人時間,萬不得已要處理十萬火急的事情,請求者都會先說聲抱歉,再補一句「之後請飲茶」,這在大陸屬於不可思議的行為。

當工作成為了生活的全部時,人很自然就會公私不分。所以,在大陸傾生意,首先要飲白酒交好朋友;同事之間一定要瘋狂team building,相識無幾耐就要桃園結義;老闆就是家長,員工工作的一部份就是照顧老闆的生活瑣事,例如幫仔仔買玩具之類。既然大家都水乳交融了,在公司大被同眠又有什麼所謂?

從老闆角度,員工將所有私人時間奉獻給公司,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恰恰相反,很多公司效率低下,正因為員工投放太多時間工作。

Leonard Bernstein講過,做大事,第一要有計劃,第二是夠趕(To achieve great things, two things are needed; a plan, and not quite enough time)。從事商業服務的人都知道,最難做的項目,往往是那些沒有明確deadline的工作,因為隨著項目開展,客戶會邀請越來越多人加入工作組、輪流給予意見,繼而進行各類測試、工作坊,然後中途不斷改變主意,總之不到生死關頭誓不拍板下決定。

好好的一碟炒飯,炒到最後變左條蒸魚,歸根究底就是因為做得太多,多做多錯。

最近很多矽谷企業,包括Facebook,都在倡導"Work Life Integration"(工作與生活融合),在辦公室裡開設托兒所、健身室、酒吧等等,務求令員工返工返到樂而忘返,不再區分上班與下班時間。再回頭看看大陸的企業,我真搞不清楚這算是進步還是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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