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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華中美交流基金會 在美登記代表中國 專攻非洲裔國會議員 有項目獲教育部資助


中美關係是全球關注焦點,前特首董建華2008年在香港創辦的中美交流基金會(China-United States Exchange Foundation,CUSEF),今年8月被美國「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報告指其與中國政府有關連及參與具影響性的工作(Demonstrating the extent of CUSEF's ties to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its involvement in influence operations......)。眾新聞翻查美國司法部網頁,發現中美交流基金會有在美國的「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簡稱FARA)登記,而記錄顯示,中美交流基金會是代表中國的Active Foreign Principal(活躍外國委託人),而非代表香港(中美交流基金會網上簡介為CUSEF is a Hong Kong-based non-profit organization)。其他代表中國的委託人,包括中國駐美國大使館。

眾新聞向中美交流基金會查詢,為何在美國FARA記錄上是代表中國而非香港,至截稿時未獲回覆。

根據FARA條例,中美交流基金會在美國聘用的3間公司須作出登記,其中一間公關公司Wilson Global Communications, LLC(下稱Wilson Global)的申報文件,指中美交流基金會獲得中國教育部的資助,為美國非洲裔學生提供到中國學習交流的機會,2014至2017年4年間的津貼總額為67.9萬美元(約529.6萬港元)。Wilson Global又曾代表基金會,聯絡多名美國國會非洲裔民主黨議員,安排他們到中國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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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交流基金會在美國聘用的公司,根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向司法部提交申報文件。眾新聞製圖

美國1938年通過「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簡稱FARA), 目的是確保美國政府及人民知悉什麼人企圖影響美國的民眾意見、政策、法律。1938年二戰前夕,大量德國納粹宣傳企圖影響美國,國會因而訂立法例,要求在美國代表外國政界工作的公司、團體及個人必須向美國司法部登記,每半年呈交申報表格,披露其外國委託人(Foreign Principal)的性質、與委託人的關係、進行的活動等。

美國司法部資料顯示,中美交流基金會是FARA名單中的Active Foreign Principal(活躍外國委託人),代表的國家或地區(Country/Location Represented)是中國。名單上代表中國的Active Foreign Principal共有17項,中美交流基金會佔3項,代表它與3間美國公司有合作,並由3間公司成為登記人(Registrant)。FARA登記冊上代表中國的Active Foreign Principal還有:中國駐美國大使館、中國國家旅遊局、中國日報、人民日報海外版、新民晚報、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美中跨太平洋基金會、江蘇鹽城市政府外事辦公室、海康威視、萬華化學。

「外國代理人登記法」今年曾在中美關係當中受到注目,《華爾街日報》9月引述消息指,美國司法部下令中國兩間官媒在美國的分支,須按「外國代理人登記法」註冊,包括新華社和中國環球電視網(China Global Television Network,CGTN,是中央電視台旗下的全球性電視網,前身為央視外語國際頻道)。FARA的記錄上,目前未見有兩間官媒的登記。去年11月,今日俄羅斯電視台(RT)在美國的分部,也被要求按法例登記。

中美交流基金會(藍框)在司法部FARA的記錄是代表中國(紅框),而非香港。網上截圖

FARA記錄並顯示,中美交流基金會其中一間聘用的公司Wilson Global,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創辦人Julia Wilson是美國前記者,曼德拉出任南非總統時她居於南非,她在網頁介紹是中美交流基金會的public relations liaison representative(公共關係聯絡代表),也是香港貿易發展局的獨立市場代表。

Wilson Global今年8月31日向美國司法部呈交的申報文件,提及Wilson Global替中美交流基金會提供傳訊公關服務,以及政府關係,包括美國公職人員及私人機構。Wilson Global的服務之一,是安排美國學生到訪中國、安排美國傳統非洲裔大學(Historically black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HBCUs)領袖赴中國。 HBCUs 是美國1964年前專為黑人而設的高等教育機構,美國現有約101間此類大學。文件並提及,中美交流基金會與中國的大學及中國教育部合作,提供獎學金及贊助予美國學生到中國留學。這些獎學金有部分是來自中國教育部資助。

及至11月5日,Wilson Global的文件修正稱,中美交流基金會的資金來自美國及海外的個人、基金會、商業機構捐款,是基金會的贊助人(Patrons)。唯一的政府資助來自中國教育部,支持美國國務院的「十萬強教育交流計劃」(100,000 Strong program),為美國非洲裔學生提供短期教育活動,學生自費付來回機票;中國教育部津貼在國內的開支,2014至2017年4年間的津貼總額為67.9萬美元(約529.6萬港元)。

2013年,時任中美交流基金會特別顧問曾慶忠(左一),與中國副總理劉延東(右四)、美國傳統非洲裔大學校長及美國國會非洲裔議員團成員合照。照片來源:Wilson Global

Wilson Global呈交美國司法部它與中美交流基金會所簽的2017及2018年合約,以及替基金會接觸的聯絡人名單,文件中的一份contact log附有49名美國國會議員的名字,他們全部都是國會非洲裔議員團 (Congressional Black Caucus,CBC)的成員。CBC在1971年成立,網頁介紹指其關注美籍非洲裔及其他邊緣族裔人士在美國的權益,大部分成員屬民主黨,CBC主席Cedric Richmond是路易斯安那州的眾議員,他也在Wilson Global提交的聯絡人名單上。

合約提及,Wilson Global提供的傳訊及公關顧問服務,目的是計劃及推行活動,有效協助中美交流基金會建立、增加及維持與美籍非洲裔領袖和主要美籍非洲裔組織的關係,促進他們更好理解中美關係(to foster their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Sino-U.S. relationships)。Wilson Global協助基金會,安排與主要美籍非洲裔人士對話、根據雙方協議在美國及/或中國舉辦活動。基金會2017年向Wilson Global付服務費每月1.3萬美元(約10萬港元),2018年的月費為1.1萬美元(約8.6萬港元),交通、膳食、文件、拍攝等費用另計。2017年合約活動的主要對象包括CBC成員、HBCUs成員、其他非洲裔領袖。活動包括:中美交流基金會的領導到美國中西部,與國會議員會面,主要是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德州;美籍非洲裔學生到北京、杭州、上海等城市交流;CBC及HBCUs領袖到中國訪問等。另外,美國國會的游說紀錄顯示,Wilson Global今年獲中美交流基金會支付13.2萬美元(約103萬港元)費用。

中美交流基金會年報提及,2013年基金會與國會非洲裔議員團開展對話,也是基金會首次成功安排現職的美國議員代表團到訪中國,先後訪問中國和香港。在美國美亞學會的協助下,代表團拜訪了中國副總理劉延東、外交部部長助理鄭澤光、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羅黎明、全國人大外事委員會主任委員傅瑩等。 同年11月,美國傳媒報道,劉延東宣布未來4年,給予400個兩星期獎學金予CBC議員所在州份的學生到中國留學。中國政府也會提供1000個獎學金予HBCUs學生在中國留學3個月至兩年,涵蓋本科至研究生課程。報道指,「獎學金是增進中美教育交流的一環,中美交流基金會與CBC及HBCUs的關係建立工作,將美國多元學生帶到具競爭力的21世紀全球市場。」

美籍非洲裔學生到中國交流。中美交流基金會網頁圖片

Wilson Global 今年8月31日向美國司法部提交了一份申報文件,今年11月5日呈交一份修正,兩份文件內容有以下不同:

(一)中美交流基金會的性質:

8月31日文件:Wilson Global指,中美交流基金會是一個獨立、非牟利、非政府的中國基金會,專注促進中美關係。

11月5日文件:Wilson Global指,按其所知及相信,中美交流基金會是2007年10月30日在香港註冊的擔保公司,宗旨是透過推廣中美兩國經濟及文化交流,加強中美關係、促進理解。

(二)司法部文件詢問,委託組織是否由海外政府、海外政黨、或其他海外委託人:監督、擁有、指導、控制、撥款、資助,要求回答Yes或No。

8月31日文件:Wilson Global填報中美交流基金會的資料如下:

11月5日文件:Wilson Global修正中美交流基金會的資料如下:

(三)上述回答Yes的部分,司法部要求詳細解釋。

8月31日文件:Wilson Global指,中美交流基金會與中國的大學及中國教育部合作,提供獎學金及贊助予美國學生到中國留學。這些獎學金有部分是來自中國教育部資助。基金會的宗旨及Wilson Global的工作,包括建立和改善中國和美籍非洲裔人士的對話溝通,在商業、教育、公民領袖方面,促進中美關係。

11月5日文件:Wilson Global指,按其所知及相信,中美交流基金會是一間香港註冊擔保公司,是獨立、非牟利、非政府的基金會。中美交流基金會與美國及中國的大學、組織、個人合作,活動包括研究、對話、會議、訪問、供美國學生參與的短期教育項目。中美交流基金會的資金來自美國及海外的個人、基金會、商業機構捐款,是基金會的贊助人(Patrons)。唯一的政府資助來自中國教育部,支持美國國務院的「十萬強教育交流計劃」(100,000 Strong program),為美籍非洲裔學生提供短期教育活動,學生自費付來回機票;中國教育部津貼在國內的開支,2014至2017年4年間的津貼總額為67.9萬美元(約529.6萬港元)。

(四)美國司法部文件詢問,委託人是由誰控制及持有。

8月31日文件,Wilson Global提及,中美交流基金會由一個有13名董事的董事會控制,部分人在中國國家或地方政府有職位。中美交流基金會的創會會長是董建華,他是香港前行政長官,目前是全國政協副主席。

11月5日文件,Wilson Global指,按其所知及相信,中美交流基金會根據公司註冊章程,是由13名董事控制,決策由董事投票決定,如票數相同,主席可投票。中美交流基金會的創會及現任主席是董建華,他是香港前行政長官。

中美交流基金會網頁上的董事會成員包括:主席董建華、副主席馮國經、成員查懋聲、陳啟宗、馮華健、劉遵義、梁愛詩、劉長樂、董建成、吳光正、趙令歡、張磊、李家誠。贊助人包括:李兆基、何超瓊、霍震霆、楊孫西等。基金會向公司註冊處呈交2017年的賬目顯示,有5,235萬元捐款收入、2,768萬元投資等其他收入;開支達6,182萬元。賬目提及,2017年錄得的董事捐款為1,165萬元,較2016年的2,919萬元為少。

眾新聞除了向中美交流基金會查詢,為何在美國FARA記錄上是代表中國而非香港,亦問到Wilson Global指基金會歷年來獲得的中國教育部撥款,金額有幾多、提供了什麼獎學金予幾多人及什麼人、為何是美籍非裔學生、可有收取中國政府的其他資助、聯絡美籍非裔美國國會議員的原因等問題,至截稿前未獲回覆。

今年初,《華盛頓郵報》指美國德州大學拒絕接受中美交流基金會的捐款,擔心學術自由受中方干預。當時基金會指其並非中國政府代理人,是由民間捐款者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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