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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天乏術(唱片舖)告別有時


去年聖誕節假期回到多倫多一行,是離開三年後第一次回去,除了處理私人事務,見見親朋戚友之外,自己最萬分期待的,是在Boxing Day購物中,重溫當年在市中心的唱片舖掃貨的豪情!

我也心知肚明,恐怕會是最後一次在Boxing Day逛唱片舖的活動,一來應該不會太經常回去(還要是聖誕假期時間),二來是唱片業凋零,執吓一間,大概遲早再沒有唱片舖了。也因此特別上心,到步後第二天早上,便衝到那幾間常去的唱片舖看看。第一間在市中心,朋友住處附近,我離遠望見便已心沉了一截,原來的位置那一段,整個Block都被淘空了,正準備建造一座住宅,望著地基,我是茫然不知所措。那是一間二手店,不很大,但音樂風格很合我胃口,而且經常有新貨,價錢又合理。

我轉到市中心另一邊,曾經是被譽為世界上最旺的唱片舖地段Yonge 街,高峰時有五、六間舖比鄰,有四、五間更屬於旗艦店級別,起碼也有兩層,有三間更有地庫。在八十年代的Boxing Day,這便是我們的重點掃貨區,單是去遍所有不同店,排隊,選購,隨時便是一整天!好景當然不再,踏入千禧年已有人開始退場結業,後來連加拿大老牌家族經營的Sam the Record Man亦難逃厄運,最後這地段只剩下HMV和一間本地的Sunrise。這次來到,原來早已面目全非,連這兩間店也已結業!光輝歲月,從此告終。

心情沮喪,極度失望,於是上網搜尋,看看市內還有沒有別的唱片舖。的確仍有十間八間,主要是本地的獨立店,其實大部分我是知道的,只是地點太遠,很多只是一個小店,音樂類型未必對胃口。但找到一些早兩年的報導,原來當中兩間經常光顧的,都是同一年結業。當中一間已經營了五十年,我也不經不覺光顧了近三十年。老闆年事已高,子女亦沒有興趣維持,曾經試圖讓當時的員工接手,但始終時移世易,經營困難,最後光榮退休結業。時空不同,但結局是一樣。

在搜尋時候,知道有一間比較大型的叫Sonic Boom的,新店竟在唐人街附近,便趁和朋友午飯後,專誠拜訪,算是此行一個亮點。這裡共有兩層,地面一層全是新產品,影音光碟之外,還有唱盤,耳機和喇叭這些週邊產品,亦有書和雜誌,其他精品,跟HMV很相近。但地庫一層才是寶藏,全是二手的產品,包括黑膠唱片。我喜出望外,花了一整個下午亂翻,心情漸漸回復平衡。那是聖誕節前的一星期左右,人丁興旺,或者在外國,送别人一張CD,甚至替朋友找張心頭好的二手唱片,是普遍而大家都接受的禮物,看來生意算不俗。唯一的不滿是他們竟沒有Boxing Day的大特賣,那不是一個傳統嗎?不過,最後自己仍買了十多張光碟,算是滿足一次最後心願。

也許那便是最後的一根稻草,業界人士不斷尋求突破,改變和救亡,是否足夠有效,見仁見智。但在方程式的另一端,顧客們好像無動於衷。在多次有店舖結業時,很多人會惋惜一番,最大的遺憾大概是沒有了一個打發時間的好去處。其實過去十多年,因為有了數碼下載音樂,基本上大家都減少購買實體光碟膠碟,那已是不可逆轉的局面。而在香港,大家的居所越來越細小,很多設施都因此而移走,例如浴缸,實在太奢侈了。然後廚房,洗衣機,以至儲物空間,全部外判出去。這些不是民生必需品的音樂,也便越來越次要。大概不少人試過在唱片舖選了幾張光碟,打算購買,但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放下,因為沒地方放,又沒有時間細心欣賞,也沒有逼切性。久而久之,對購買音樂的意慾只會越來越冷感。

往日購買音樂時的興奮心情,急不及待趕回家播放的期待,早已一去不復返。當購物而沒有半點樂趣滿足,那結局,其實一早已刻在牆上。今天,只是一個確認而已。

在唏噓嘆息無奈之餘,讓我重申一句,這只是音樂零售的方式改變,但音樂並沒有死,依然有人在做音樂,有人播放音樂,我們每天依然接觸到音樂。音樂伴著我們同喜同悲的歲月,依然是每個人的成長印記。看到這裡,你沒有衝動要聽首歌嗎?

Our memories of yesterday will last a lifetime
We'll take the best forget the rest and someday we'll find
These are the best of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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