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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人選一個村長? 村代表選舉的荒謬


【撰文: 陳健佳】
鏗鏘集〈選村長〉採訪手記

四年一度的村代表選舉,今年一月連續三個星期日舉行。其實不是太多人會留意村代表選舉,若不是朱凱廸報名參選時,被選舉主任指他隱晦地支持香港獨立遭DQ,為這場選舉掀起了一場討論。村代表選舉又會在不知不覺中完結。

綠色鄉郊約章成立記者會。照片來源:綠色鄉郊約章Facebook

當日朱凱廸聯同五人宣布簽署〈綠色鄉郊約章〉,提倡改革鄉郊代表制度的透明度。六人中,朱凱廸被DQ;本身是原居民的青年新政廖偉濂取不夠五個原居民提名未能入閘;餘下四人,分別是西貢北港的何潔儀、檳榔灣的司馬文、海下的Dave Newbery,以及競逐連任的浪徑Herve Bouvresse,全部敗選。

我去追訪何潔儀參選至投票日的過程,發現所謂雙村長制,開放給非原居民參與,其實是一場不公平的競爭,更發現村代表選舉的荒謬之處。

雙村長制推行十五年

自從2000年12月,終審法院裁定非原居民可參與村代表選舉。2003年實施雙村長制。

雙村長制的大門開啟後,除了原居民村長,還開設一個「居民代表」,非原居民可去競逐的村長。按鄉郊選舉的網頁顯示,兩個村長分工,原居民村長負責原居民傳統事務,例如:審批丁權,才可建丁屋、殯葬在指定殯葬地區;居民代表負責村務,例如:村內加設街燈、水務等等。

大眾以為這個「居民代表」就是「非原居民村長」。其實大錯特錯,根據選舉資格,住在該條村滿六年的居民就可報名參選。換句話說,原居民住滿六年,一樣可以去競逐此席位。

西貢北港:非原居民人妻挑戰原居民

何潔儀參加西貢北港村村長選舉。照片由筆者提供

西貢北港村的Carol,在該村住了八年,她對鄉郊環保工作有興趣,今屆她參選,希望推動村內的環保回收工作。報名需要五個選民提名,不過,她去找提名時,發現困難重重。「其實呢啲村落嘅原居民,佢哋會覺得我哋係外人,佢哋覺得我哋冇資格去參與,覺得會想俾返自己人做。」她稱有些原居民已答應提名她,但擔心會開罪村內的兄弟,只好打退堂鼓。

她找非原居民提名,原來很多人不是選民。「好多朋友同村民諗住區議會同立法會都有登記,點解呢個係另一個名冊登記?」原來要成為鄉郊選舉的選民,搬入村屋住滿三年才合資格,並要向民政事務處登記。Carol稱很多非原居民不清楚這個選民登記制度,他們以為村代表選舉跟自己無關。

 Carol最終找夠提名順利入閘,但她拿着選民名冊,逐家逐戶去拍門。她發現有些村民已搬走了,但名冊似乎沒有更改。她向民政事務處反映名冊問題,問政府為何不主動查核名冊。職員稱要有人提出具體質疑,才會跟進。

選民登記的問題,不只在北港村。我們翻查選民登記冊,發現更多荒謬情況。

九個選民登記的村落,選一個村長?

村代表選舉共有兩個選民名冊,一個是「原居民名冊」,證明到祖先是原居民,可投票原居民村長。一個是「居民名冊」,要證明在村內住滿三年或以上,就可投票給俗稱的非原居民村長。

大埔的瓦窰頭村,「原居民名冊」只有七人登記。「居民名冊」只有九個人,包括「原居民名冊」的七位原居民。

不過現場所見,有三十多幢村屋。為何居民沒有登記做選民?在這條村住了逾十年的楊生,是非原居民,他最初以為自己在立法會選舉中投票,自然是村選的村民。後來提到鄉郊選舉需要另外登記時,他才知悉。

一屋人可以決定誰當村長

北潭涌村的登記選民人數同樣寥寥可數,「原居民名冊」有十五人,其中十一個人報住同一個住址。換句話說,這家人就可以決定誰當村長。而「居民名冊」亦只有十人。

根據選民登記規則,原居民並不一定要在本港居住,甚至可以移居海外。不過,有些村的選民達數百人,幾百人又選兩個村長,不足十人又選兩個村長,選民基礎差異如此大,負責選舉的民政事務總署有否檢視過?民政事務總署回覆稱,根據法例,在每屆鄉郊選舉前,地區民政事務專員會作公眾諮詢,落實劃定範圍。

Carol對手神秘

Carol的對手是原居民李立權,她很想找李立權,了解一下對方的政綱。但她一直找不到,甚至「洗樓」時也找不着。於是她去找已自動當選的原居民村長駱先生,但駱先生板着臉說:「你唔需搵佢,你做你嘅嘢,佢做佢嘅嘢。」又說:「你嘅政治目的我好清楚。」後來村長轉身關門,Carol吃了一記悶棍。

「你是租客就不能過問村務」

Carol說,她跟駱村長沒有什麼「牙齒印」,不過,早前她發現村內有工人在挖路,但工人也答不出是做什麼工務,於是她去問駱村長。駱村長就指她多「唔好多事」。Carol稱,租客被視為「外人」,不能過問村內事務。但明明她也是村民,也希望改善村的環境,住得舒服。

村長毋須交待工作

照片由筆者提供

現時有七百幾條村,選出一千四百多個村長,他們可以競選做鄉事會委員。全港有二十七個鄉事會,其主席會自動成為區議會當然議員。外界曾經要求政府取消當然議席,但2012年政府檢討區議會議席時,指未有廣泛共識,所以保留。

二十七個鄉事會是鄉議局的一部分,鄉議局在立法會功能組別有一個席位。另外,選出特首的一千二百人選委會,鄉議局佔二十六席。一個村長的影響力,遠遠超越村的範圍。

但Carol指村長參加鄉事會的會議,或其他村務的事,從來沒有向村民交待。她住北港村八年,印象中村民大會只是四年前開過一次。

選舉當日,Carol的朋友站在村口,舉着她的宣傳海報為她拉票。不過,她打定輸數,她稱這次參選,已成功讓很多村民知道要登記做選民。她更希望將參選的寶貴經驗,與有心改革村選的人同行。

凌晨三時多,政府新聞處的新聞稿,公布村選結果,Carol取得23票,李立權得110票勝出。

Carol輸了,〈綠色鄉郊約章〉沒一個代表勝出,不過他們投擲出來的意見,可會令四年後的村代表選舉帶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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