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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觀察年報:中國鎮壓措施六四以來最高峰 美國大開倒車 


國際非政府人權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 Watch)」今天發布《2019世界人權報告》,是自1978年成立以來的第29份人權報告,檢視過去一年逾百個國家的人權實踐狀況。關於中國的部分,人權觀察形容:「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濫權程度繼續加深,由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限制和鎮壓新疆突厥語系穆斯林可見一斑」、「中國的鎮壓措施在過去幾年達到1989年天安門民運示威者遭屠殺以來最高峰。」

報告分別將新疆、西藏及香港的人權狀況列為中國章節的重點。有關香港的部分指:「(2018年)9月,「一地兩檢」新規定生效,中國大陸法律得以在香港西九龍車站和往返香港與中國大陸的列車上實施──這是中國侵蝕香港自主權的一大進展。」

人權觀察的總部位於美國紐約,現時共有超過400名員工,包括不同國家的律師、記者、研究專家(country experts),每年對約百個國家的人權狀況作出調查報道及人權檢視報告。

人權觀察執行董事肯尼思羅斯(Kenneth Roth)

人權觀察最新報告指:「北京對香港自由的打壓,特別是言論、結社自由與政治參與權,在2018年明顯惡化。」並引用香港政府以「自決」主張不符《基本法》為由,取消民主派議員參選資格,包括香港眾志周庭及工黨劉小麗。

另外,報告形容香港及中國政府持續騷擾和平發表港獨言論的人士,包括港大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去年3月在台灣提出,香港可能尋求獨立的假設性探討,結果被政府批評為「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去年8月又有中國外交部官員要求香港外國記者會(FCC)取消港獨人士陳浩天的演講,指:「該會(FCC)拒絕後,其副會長(即《金融時報》高級編輯馬凱)申請延長工作簽證即遭港府無故駁回。」

報告亦提及,去年8月有報道指兩名香港眾志成員入境大陸時遭到短暫拘留和訊問;9月有港獨團體「學生動源」表示,2名成員的內地家屬,因他們在港參與政治活動而受到公安機關騷擾。報告又形容香港政府取締主張港獨的香港民族黨,是「史無前例」的決定。

香港外國記者會前副主席馬凱。資料圖片

中國方面,人權觀察中國部主任索菲・理查森(Sophie Richardson)說:「習近平主席統治下的中國,對人權的威脅已不限於國境之內,各國政府和國際機構都必須抵制這個崛起大國的壓迫政策。」報告特別指出新疆突厥語系穆斯林受壓迫、維權人士遭打壓、言論自由受干預等等。

「中國政府對西北部新疆地區1,300萬突厥語系穆斯林的鎮壓急劇升級。」報告稱,據可靠估計,已有100萬突厥語系穆斯林被無限期關押,強制學習漢語、歌頌黨和政府、放棄多方面的特有身份,拒絕服從或「學習」不合格者都會受到處罰。沒有被拘留的維族人,被當局沒收護照、出入不同城鎮要申請許可、通過沿路的檢查站。「居民被迫接受似乎永無止境的政治思想教育,包括強制性的升旗典禮和政治批鬥會。宗教活動受到前所未有的控制,伊斯蘭教禮俗在新疆實際上已遭當局查禁。」

報告又指,當局動用各種高科技系統監察群眾,包括二維碼、生物識別、人工智慧、手機間諜軟件和大數據。當局並動員上百萬黨政幹部監視群眾,包括幹部定期進駐民宅的侵入性方案。政府又禁止突厥語系穆斯林和海外人士聯繫,另外,有媒體在2月報道指出,美國自由亞洲電台維語部五位記者,他們在新疆的家屬遭到拘捕,目的是為報復他們關於新疆的新聞報導。

被拘留的新疆維族人。新疆司法行政wechat圖片

維權人士在2018年亦遭到當局多番打壓,報告羅列多個案例。報告指,北京警方在2015年8月逮捕維權律師王全璋;據報導,他在拘押期間遭到電擊等酷刑,並被強迫服藥。 2018年7月,王全璋終於首次獲准會見律師,他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最高刑罰是判處終身監禁。王全璋被關押期間,其妻李文足偕同其他被捕律師和維權人士的家屬一直不斷採取行動爭取他的釋放。

2018年1月,維權律師余文生遭警方逮捕,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和「妨礙公務」等罪。2018年7月,資深民運人士秦永敏遭武漢法院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3年。秦永敏現年64歲,過去曾在監獄或勞教所坐牢總計22年。

資深維權人士和人權網站「六四天網」創辦人黃琦於2016年11月被捕,至今尚未開庭。黃琦身患多種重症,包括可能發生腎功能嚴重衰竭和肺炎,卻無法獲得適當醫療。

2018年7月,董瑤瓊因為在上海對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海報潑墨而被捕。她被警方送進精神病院,不准與父親會面。8月,八九民運領袖周勇軍因持有被查禁的法輪功相關物品而被廣西警方逮捕。

2018年1月,美國華文傳媒《明鏡火拍》節目主持人陳小平的妻子李懷平遭廣州當局強迫失踪。在她失踪不久前,陳小平曾訪問在海外揭發中國統治菁英貪腐問題、遭中國通緝的富豪郭文貴。

維權律師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為丈夫四出奔走。資料圖片

報告亦提及,中國當局不斷擴增群眾監控系統,加強對社會管控。2018年,政府持續大規模收集生物特徵,包括DNA和語音樣本;利用生物特徵進行自動化監控;開發名為「社會信用系統」的全國性獎懲系統;以及開發並應用旨在防範異議人士的「大數據」警務程式。這些系統在法律上和實務上一概缺乏有效的私隱保障,民眾通常不知道自己的數據已被收集,或不了解它的用途和存儲方式。

中國唯一在人權方面的讓步,是允許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藝術家劉霞,於7月結束毫無法律依據的8年軟禁,前往德國。報告指:「然而,當局決定不許她的家屬陪同出國,顯見北京執意懲罰異見人士並力圖避免其在國際發聲。」

「中國在全球的權力增長,使其成為人權侵犯的輸出國。」報告表示,即便中國政府對他國境內人士進行騷擾,或施壓外國公司公開支持中國政府的立場,卻只有極少數國家對各項情勢表達強烈抗議。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資料圖片

美國方面,報告批評「美國總統特朗普主政第二年在國內外大開人權倒車。」

報告指,特朗普實施了一系列移民與邊界政策,令到逾2,500戶家庭在美國邊界被迫分開。雖然聯邦法院判決和輿論嘩然,導致大規模的親子分離政策於6月中止,但數以百計家庭等候數月仍無法團聚。

11月,政府發出暫行最終規定,禁止所有未經入境口岸抵美的移民申請庇護;該規定既違反美國法律也不符合國際法,目前暫因聯邦法官發出禁制令而不得執行。移民於11月26日在美墨邊界和平遊行要求庇護,遭美國邊防人員投擲催淚瓦斯彈,幼小兒童無法倖免。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維持特朗普頒布的行政命令,禁止來自數個穆斯林佔多數國家的旅客入境,人權觀察及其他反對人士認為此一命令屬於歧視措施。政府並宣布,近40萬移民的暫時保護地位(Temporary Protected Status)將於2018年底至2020年陸續屆期失效,面臨被遣返、與家人拆散的危險。

報告又批評,美國政府的外交政策對暴虐政府給予軍事、財政與外交支持,卻沒有附帶有意義的人權條件。特朗普本人經常在會議中和言詞上吹捧獨裁領導人。雖然特朗普政府表示支持某些旨在製裁嚴重侵犯人權人士與政府的國際政策,但總體而言作為十分有限且便宜行事。總之,美國外交政策大都在促使美國脫離多邊人權機構與行動,拒絕加入國際司法系統。

人權觀察美國專案主任妮可奧斯汀希樂瑞(Nicole Austin-Hillery)說:「特朗普政府已將美國帶往人權倒退方向,但新國會既有多位新成員在期中選舉首度當選,應該有機會扭轉乾坤,國會應把握良機,發揮各種監督權力,促進在國內外對人權的尊重。」

美國總統特朗普。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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