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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監獄是日本老人的「綠洲」,哪裡是香港長者的「天堂」?


黃伯希望:「要有多啲叻人帶我哋蠢人行。最緊要幫我哋啲蠢窮人,多啲選擇,多啲路就少好多悲劇。」

這句話是黃伯判刑後的「自白」,近來亦不斷被大眾分享。黃伯,一位81歲的長者,因擔心自己身故後,無人照顧癱瘓的妻子,故親手勒斃妻子,最近幸獲法官「輕判」誤殺,扣減還押時間更有望可提早釋放。黃伯的故事,令人想起去年的一篇報導〈日本養老異象:「監獄是我的綠洲」〉。
如果監獄是日本老人的「綠洲」,哪裡是香港長者的「天堂」?

日本監獄內的老年囚犯。照片來源:www.ub.life

〈日本養老異象:「監獄是我的綠洲」〉提到日本近年經濟疲弱,加上人口老化問題嚴重。「根據 2017 年法務省的犯罪白皮書數據顯示,近 10 年 60歲以上長者佔全國罪犯比例不斷上升,從 2006 年的 17.5% 升至 2016 年的 26%,當中過半因店舖盜竊獲罪」。不少日本長者鋌而走險,只為三餐一宿,以及獲得醫療護理和處理殮葬等支援。這是日本長者的悲哀,亦是日本有待解決社會問題。

日本監獄內的老年囚犯。照片來源:www.ub.life

反觀香港,人口老化問題不及日本嚴重,但長者社區照顧服務亦嚴重不足。根據社署資料顯示:「截至2018年12月底,有7,800人正輪候綜合家居照顧服務(體弱個案)或改善家居及社區照顧服務,平均需輪候18個月;另有4,391人正輪候長者日間護理中心,平均需輪候12個月」。而安老院舍照顧服務亦是資源短絀,社署網頁顯示:「截至2018年12月底,有33,385人正輪候護理安老宿位,而津助院舍及合約院舍的輪候時間最少36個月」。立法會議員張超雄曾批評:「政府缺乏規劃,公營服務供應嚴重滯後,並將照顧責任推向單元家庭及私營市場。他又指,政府雖表示居家安老為本、院舍照顧為後援,只是『睜開眼講大話』。」

正當大家期望今年財政預算案,或會增加資源予社區照顧或院舍照顧服務,令長者可以安享晚年之際;更有民間團體提出「社福規劃十大改革要求聯署」,倡議有關安老服務等社福規劃。政府卻公布將長者綜援門檻提高至65歲,2月1日後申請的長者(60-64歲)將只能領取成人綜援$2,455,比長者綜援少$1,030,以及沒有牙科、眼鏡等實報實銷式特別津貼。當現存的長者綜援申領亦被收緊時,又如何期望政府增加社區照顧或院舍照顧服務?

雖然政府强調:修改政策鑑於香港人均壽命延長及退休年齡延至65歲的趨勢,而政府亦強調會繼續支援年長人士就業。不過,香港社會服務聯會業務總監黃健偉提出:「根據政府統計處2018年第3季的綜合住戶統計調查,60至64歲的勞動人口比率為47.9%...認為60歲或以上人士仍可以參與勞動市場似乎過份樂觀...現時60至64歲的人口中,有接近五成只有小學或以下的程度,有五份一更只有學前教育或以下的程度。而學前教育或以下的程度的人口勞動參與率只有38.7%,比同齡長者整體的勞動參與率更低。」試問只有小學或以下的程度的長者可在今日香港找到甚麼工作?即使是不問學歷的體力勞動工作,亦可能因為自少從事體力勞動工作導致身體積累的勞損,令長者有心無力(如腰患不能搬運、膝傷無力做送貨速遞、高血壓無法做保安巡樓...)。

很多六十歲以上的基層長者,學歷低,就業的選擇少。資料照片

另外,負責協助健全綜援人士重投勞動市場的「自力更生綜合就業援助計劃 (IEAPS)」亦將有重大變動。現時進行中的IEAPS將會延續至2019年9月30日,但新一輪IEAPS將會由26間營辦機構改為由5間機構於五大分區負責,並會於2019年3至4月進行招標,2019年7月落實結果。現時接近萬多名服務使用者將會受到影響,近300多位現職IEAPS同工的飯碗亦可能部分不保。不知去向未明的IEAPS,屆時可否再支援那批60至64歲的綜援申請人重新就業?

每個人所嚮往的晚年生活也有所不同,但相信無人希望監獄是老人的「綠洲」。正如社署的安老服務信念是「使長者能夠有尊嚴地生活,並為他們提供適當的支援,以期實踐老有所屬、老有所養、老有所為的理想」。或許社會對長者年齡的定義改變是國際大趨勢,或許香港已落後其他國家的趨勢,但修改長者年齡的定義前,可否先修補早已不太安全的社會安全網?即使60歲不是長者,我們仍希望如黃伯所言「多啲選擇,多啲路」,更何況現有的選擇已經不多!

特首林鄭月娥和勞福局局長羅致光等多位高官周五見記者,提出解決長者綜援問題的「折衷方案」。

後記:擱筆後,政府於1月18日中午宣佈「折衷方案」,向 60 至 64 歲申領綜援的長者,發放$ 1,060 「就業支援補助金」,補回兩個綜援計劃之間差價;並同時宣佈暫緩整合 41 個「自力更生綜合就業援助計劃」,這些原本提供就業支援服務的機構,會維持原有服務編制,直至 2020 年 3 月 31 日。
然而,即使「就業支援補助金」真的是「長遠項目,60 至 64 歲長者仍失去原本享有的搬遷、眼鏡及牙科等實報實銷津貼。而處理「就業支援補助金」所涉及的行政費,亦不知誰來「埋單」?為何當局堅持鼓勵60 至 64 歲申領綜援的長者繼續求職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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