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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硬譯「戲曲中心」的迷思


【撰文:關慶寧】
作者是香港資深傳媒人

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即將開幕,圍繞其英譯名的爭議又浮上水面。批評者質疑為何不按習慣譯作Chinese Opera Centre,而以漢語拼音譯為Xiqu Centre。官方則堅稱,這樣譯沒錯,因為opera未能反映「戲曲」的意思云云。有人還表示:「戲曲是中國文化,為何一定要按照外國人的叫法?」

圖片來源:西九文化區網頁

此事勾起人們對往事的回憶。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政府規範國內地名的英文譯法,改用漢語拼音,原來的一些譯名就作了改動,例如Peking改為Beijing,Canton改為Guangzhou等。其間岀現一場風波,事緣有關部門把香港和澳門都列入變更範圍,於是官方岀版的英文地圖就岀現了Xianggang和Aomen兩個「新」城市,一些對外文書也用了新譯法,一時間造成了混亂。其後中央發岀緊急通知,下令恢復Hong Kong和Macau的譯名。

這場亂子之所以發生,是因為有關人士一心突顯中國擁有香港和澳門的主權,於是便擅自把兩個地名列入規範化範圍。現時在西九文化區發生的譯名之爭,和上述事件異曲同工,都是泛政治化思維的結果。

要釐清此問題,有必要先重溫一些和語言學相關的常識:首先,語言是一種交際工具,本身沒有政治涵意,用國內的說法,就是語言本身沒有階級性;第二,操不同語言的族群之間的溝通要透過翻譯,翻譯的目的是令對方準確理解所敘述的意思;第三,在不同民族長期交往的過程中,不同的語言互相影響,一種語言會吸納另一種語言的詞語,融入自己的詞彙。

位於西九文化區的戲曲中心。黃志全攝

現在回過頭來分析一下戲曲中心的英文譯名問題。首先,不管譯作甚麼,都是為了讓以英語為母語人士了解這個中心的功能—推廣戲曲藝術。長期以來,在香港,無論官方或民間,用英文表達「戲曲」的意思時,都是用opera一詞。在大陸,在官方岀版的漢英詞典上,「戲曲」詞條的英文解釋也是opera,不同地區的地方戲則冠上地名,如Beijing opera(京劇),Cantonese opera (粵劇)等。本人在國內工作時接待外賓,也有客人會表示,想見識一下Cantonese opera。由此可見,以英語作為母語的人士明白Chinese opera指的是甚麼 ,而對xiqu則幾乎聞所未聞。

有人說,我們可以用dim sum表示點心,用kung fu表示功夫,為何不能用xiqu表示戲曲。這話聽上去似有道理,兩者都是音譯,有何不同?其實兩者確實很不同。dim sum 和kung fu 早已被以英語作為母語人士所熟悉,換言之,已被吸納入英文的詞彙。這是不同民族長期溝通的結果,而xiqu則未經歷過這種融合。

左邊是用"dim sum dictionary"在Google搜尋出來的結果,有多本重量級的英文辭典都有"dim sum"這個詞的解釋;右邊是用"xiqu dictionary"搜尋出來的結果,落差很大,沒有重量級的英文辭典有記錄"xiqu"這個詞。

一個民族不能隨便為其他民族的語言製造新詞語,吸納外來語的工作只能由本民族來完成,否則就會不倫不類。就是說,我們不能把英文中國化。中國式的社會主義可能很不錯,但中國式英文絕對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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