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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中國筆記】尋21世紀海上絲路倡議出處:重讀2009《中國海權》


中國的官方文件顯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是2013年10月習近平作為總書記訪問東盟時首度提出,但我們是否有印象或有否留意過,此項建議構想在中國最先由誰提出、在什麼場合提到,而提出時是基於什麼戰略動機和對局勢作出了怎樣的考量?
根據目前接觸到的資料,「海上絲綢之路」首次作為國家戰略提出的,是習近平在東盟提出該建議的前4年,也就是2009年由人民日報出版社刊行的《中國海權》一書。作者張世平,時任軍事科學院戰爭理論與戰略研究部副部長、中國軍事科學學會戰略分會副會長兼秘書長。該書載有這段文字:

「外向型經濟」在中國經濟中佔的比重越來越大,「外向型經濟」不僅需要「陸上絲綢之路」、「空中絲調之路」,而且更需要「海上絲綢之路」。海上通道是中國發展『走出去』的必由之路,開拓、保護海上通道,對於中國未來生存與可持續發展具有巨大的戰略性意義。」(170頁)

探討出處問題,並非作學術研究或歷史考證,而是《中國海權》作者所展示的海上絲綢之路初心,著實有理由令美國、西方以及週邊國家對中國的動機有所警戒。舉例而言,作者倡議海上絲路主要動機之一,是藉以吸納內地過剩勞動人口,通過輸出勞務人才,解決內地失業問題。

海上絲路主要動機之一:吸納過剩勞動人口

該書提到,中國存在著生產過剩問題,「不管這問題的程度和發展趨勢如何,它都給中國提出了另一個問題,即大批工業企業再生產難以為繼必然導致大批勞動力閒置,這批勞動力與農村富裕勞動力、城市中逐漸成長起來的勞動力匯聚在一起,就是一個龐大的待業、待崗大軍」(181頁)。「信息產業、高新技術領域的就業量再大,也不過一兩千萬人,中國的十幾億人口中,有大量受教育不充分人口」。(185頁)
「中國過剩的勞動力資源應該向何處去?」,作者張世平問道。他建議:「向南、向海、向全球,是解決市場不足、勞動力就業的有效措施」。(185頁)「走出國門找『飯碗』,是一個非常有戰略眼光的勞動力就業思路」。(188頁)而走出去的途徑包括對外承包工程、生產、服務性產業,派遣勞動力﹔對外投資,帶出勞動力﹔通過政府或國際組織進行開發性移民﹔以及個人移民。除吸納過剩勞動人口的動機外,還有其他,具體文字如下:

・於一個意欲崛起的國家來說,國家利益走到哪裡,國家武裝力量運用的「天地」就應當延伸到哪裡,這是主權國家的權益,也是強國的重要標誌之一。新中國成立後一個較長的時間內,由於歷史方位的客觀要求,中國武裝力量的運用主要在本土,最大範圍也沒有超出週邊。今後,在全球範圍內投送和使用國家武裝力量已經不可迴避。(260頁)

・要維護海外資源尤其是能源基地安全,維護戰略通道安全,維護市場穩定和海外勞務者生命財產安全,就必須擁有強大的軍事實力和必要的戰爭準備。至於打不打,那是一個環境、時機問題。(309頁)

保護國家和人民在海外的生命財產安全,本無可厚非,問題是應對的手段是否合理和合適,該書作者意見是:

・任何一個國家的崛起都是建立在更多地佔有和消耗全球資源、市場、勞務就業崗位的基礎之上的,這就很難不讓其他一些國家『冒火』,不管你的和平努力有多麼真誠,不管你的微笑有麼甜美,也不管有多少說明,只要你吃了、喝了、穿了、用了這個世界上的資源、市場、勞動崗位,回報你的不僅僅是微笑。(309頁)

・因為海外的中國人將越來越多,當他們在駐在國遭受生命財產安全威脅時、中國管還是不管呢?又如,週邊14個國家中的某一國家發生了嚴重的內亂,中國管不管?中國不管,天涯海角的大國強國就會以國際維和行動為名,把軍隊開進去。到那時,中國既沒有履行國際義務和大國責任,損害了自己的國際形象,又讓臥榻之側睡了一隻大老虎。(261頁)

・一個國家如果不能有效地保護自己在海外的利益,以及海外企業、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怎麼可能稱得上是一個大國、一個強國呢?創建和諧世界、維護世界和平更是一句空話。要做到這一切,「不在海外駐扎一兵一卒」的政策顯然已經不相適應。(262頁)

・著眼維護國家利益、維護世界和平的海外武裝力量使用,不存在姓「資」姓「社」、姓「中」姓「外」的問題,也不存在喜歡不喜歡、高興不高興的問題,別人做得中國就做得,別人沒有做得中國也做得!(261頁)

中國解放軍去年4月在南海海域舉行海上閱兵。這是航母打擊作戰群等接受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檢閱。

美國和週邊國家感威脅的國家目標

在講求國際法和國際準則的今天,上述的主張令人感到不安不在話下,但下面所列的國家目標,令美國和週邊國家更感到有所威脅不足為奇。

・人類歷史上的帝國,以及那些雖然沒有邁進帝國門檻但確實昌盛過的國家,沒有一個不是以武力成就帝國大業的。(336頁)

・「向南、向海、向全球」的中國必須擁有鋒利的劍。(267頁)

《中國海權》的出版日期是2009年。習近平在2007年至2012年當選為中共總書記期間,曾出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家副主席和中央軍委副主席。當然,我們不能確定該書的戰略構思對習近平的21世紀海上絲路有沒有直接關系,但《中國海權》一書,相信是受到國外研究機構重視。而事實上,中國其後駐軍海外和輸出勞工到海外一帶一路項目的舉措,也帶有該書作者建議的色彩。因此,當前中美之間的貿易戰,看來不止於貿易層次,還涉入更深層的地緣政治和軍事力量對壘,短期間難望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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