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鱷魚頭老襯底


廣東俗語有一句「鱷魚頭老襯底」,意思是表面上精明強悍,原來最易被人哄上當,特朗普隨時是其中之一。

去年12月在阿根廷舉行中美元首峰會,雙方同意今年3月1日前達成協議。之後特朗普三令五申,每次都說要3月1日前談妥,否則便會如何如何。一月底,中美代表團在華盛頓談判,出來各有各說,美國代表稱會繼續談判,中方官媒則說「雙方還明確了下一步磋商的時間表和路線圖」。那時已是一月底,2月只有28天,還談時間表和路線圖?另外一事,會後特朗普對傳媒說,他將在「不久的將來」會見習近平;中國外交部則在同一日表示「習近平主席也願意同特朗普總統以各種方式保持密切聯繫」。一個說將會見對方,一個說保持聯繫卻不談會見,你有你講,我有我講。

進入2月後,中美仍無迹象出現突破,2月5日特朗普宣讀國情咨文,有兩段談到中美貿易,原文如此:We are now making it clear to China that, after years of targeting our industries and stealing our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 theft of American jobs and wealth has come to an end. Therefore, we recently imposed tariffs on $250 billion of Chinese goods, and now our Treasury is receiving billions and billions of dollars.

But I don’t blame China for taking advantage of us; I blame our leaders and representatives for allowing this travesty to happen.  I have great respect for President Xi, and we are now working on a new trade deal with China. But it must include real, structural change to end unfair trade practices, reduce our chronic trade deficit, and protect American jobs.  

言語看以嚴厲,但美國智庫研究員卻覺得口氣頗鬆:一,絕口不提美國要求中國「交貨」的七大範疇;二,特朗普說「我不譴責中國從我們身上得到甜頭,我譴我們的領袖和代表容讓這幕滑稽戲上演」,反把槍頭指向美國內部。果然,兩天之後的2月7日,特朗普說,他不會在3月1日前與習近平會面。應該說,中美「3月1日死線」之說,在2月7日這一天已是成為泡影。到了本周一(11日),還有17天便是3月,美國傳媒稱美方可能延長3月1日的最後限期。CNBC電視台說,白宮官員指特朗普雖然不會在3月1日前與習近平會面,但兩人會通電話。報道並引述這位白宮高官說,他不知道在3月1日前會發生什麼事,但是現在這個期限仍是有效的。上面的都是門面話,伏筆是以下這一句,這位官員說,「如果美國認為談判取得重大進展,可能會延後這一期限」。

到了本周三,彭博通訊社引述「了解內情消息人士」的話說,特朗普考慮把提高中國進口商品關稅的最後期限,延長60天。「了解內情人士」又稱,特朗普正在考慮是否要給兩國談判人員更多的時間,將上調關稅的時間向後拖延。此時此刻,仲諗3月1日?

談判講策略,談談打打,打打談談,一向如此。美國在談判強於速戰速決,但政治領袖的決心是最關鍵。1969年1月25日,美國、南越、北越、越共四方展開會談,至1972年5月4日為止,在近3年半的時間內,總共舉行149次會議。當時北越和越共的談判策略,先是在枝節問題拖延,同一時間在南越戰場繼續發動攻勢,邊打邊談,攻城掠地,為談判增添籌碼。美國雖然軍力佔優,但因為國內問題困擾,尼克遜只想撤兵了事。拖了3年多,此時尼克遜已是無心戀戰,戰場上亦是兵疲將乏,草草簽署和約收兵。類似情況,韓戰談判也是如此,歷史常會重複,絕不陌生。

特朗普會否是第二個尼克遜,或要再看多一會。不過,如果願意由3月1日延至5月1日或更後日期,特朗普最期待的當然是中國簽訂城下之盟,7大範疇全部做足要求,達致他在國情咨文所稱的 real, structural change to end unfair trade practices。可是,從過去一年中美纏鬥的過程看來,特朗普「深入處穴得虎子」可能性大嗎?他會不會像尼克遜那樣,因為國內問題(圍牆,停擺,通俄門調查)拖住,變了想見好就收?過去幾個月,美國的中國通不只一次說,最怕特朗普少少甜頭就班師回朝云云。會否如此,只要看看限期會否延了又延,便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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