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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饒人,不管是「外國人」,還是本地人


上星期提到那張UK專輯在3月8日重新發行,原來在七十年代某個3月8日,有新樂隊推出他們的處女專輯,一炮而紅,當時還跟香港拉上一點關係。

樂隊叫「外國人(Foreigner)」,當時樂隊共有六人,三個美國人,三個英國人,相互覺得對方是外國人,因而取名。也不能一口咬定這是美國樂隊,還是英國,不過他們是在美國紐約正式成軍的。這張77年的專輯產出了三首熱門歌,《Feels Like the First Time》, 《Cold as Ice》 和《Long, Long Way from Home》,專輯大賣,得到四倍白金銷量,在美國迅速竄紅,巡迴演唱會也一再加場。而他們竟然東來在香港出現!

可惜他們不是來演唱,只是做點公關宣傳。當時,香港本地樂壇也如日方中,不少專輯也有一定的銷售量,於是也開始計算如何介定為金唱片,怎樣才算是白金。跟外國不同的,是將年度達標的專輯,在一個頒獎會上,一次過全數頒出。那當然算是盛事,全港的唱片公司和歌手雲集,也自然是大台主辨轉播,當年是在利舞臺舉行。「外國人」一行六人全數上台作頒獎嘉賓,頒給誰已沒有印象。這種金唱片頒發,其實依銷量為準,達標便有,談不上得獎,而且有沒有份領獎也一早已知,但「外國人」可能不習慣,在台上依然打開信封,高聲宣布:And the winner is⋯⋯,那倒在我腦海中,留下相當深刻的回憶。

他們為何遠道而來,我搞攪不清楚。我估計很可能是過境性質,當年很多歐美樂手已常被邀請到日本演唱,而香港因着英國殖民地的關係,才是進入遠東的大門。特別是從英國那邊來,可能未有直航班機飛東京,必須先來香港再轉機。我在Roger Glover(前深紫和天虹樂隊的低音手)的個人網站內見過兩張據稱是1979年在香港拍攝的照片,全部天虹樂隊成員一起,坐人力車,到裁縫做西裝,但沒有公開演奏,因此相信,他們是在到日本演唱時路過香港,並且逗留了一兩天吧。

這種當時的地理優勢,相信不少樂手都曾經因此路過香港,卻很少有人順道唱番場,大概香港的市場太小,也沒有太多人願意做蝕本生意吧,如此這般,錯失了那些黃金機會。現在交通更發達方便,遠東音樂市場也算有吸引力,卻依然有很多樂手只到日本,不選擇來香港,慣性收視的事實,三、四十年前已經開始了。

說回「外國人」樂隊,當年在香港也算有銷路,我的同學們不少也有聽,我到他們下一張《Double Vision》專輯,因着單曲《Hot Blooded》而歸順。當年唱片公司也做足宣傳,在報紙刊登廣告,有一隻鷹(大概暗示美式搖滾),配上四隻大字「勁到飛起」,對一個中學生來說,一個「勁」字,便已足夠,那些結他和歌手Lou Gramm的聲嘶力竭,我們已經搖頭擺腦,熱血沸騰了。

然後,兩名成員離隊,只剩下四人,他們的第四張專輯便干脆叫作《4》,想不到更上層樓,有點一發不可收拾。自己特別鍾情《Juke Box Hero》,一個無名小子,就是彈得一手好結他,籍此征服全世界。我相信那是不少人的少年夢,而歌曲甚具電影感,一層一層推進,最後全力爆發,感覺很滿足。而《Waiting for a Girl Like You》成為樂隊第一首「冧歌」,也相當殺食。然而,下一首《I Want to Know What Love Is》才真正席捲全球,替樂隊攀上高峰,一首宣傳愛與和平的歌,合唱團加入作結,格局更大。

可惜那便是樂隊高峰,那只是84年,之後再無法複製這種成績,音樂路線各有所持,人事出現變動,捱過幾年後,最後只剩下結他手Mick Jones一人,他堅持繼續,換上另一班人,主要做巡演,人腳依然來來去去,唯一比較固定的是歌手Kelly Hanson,也算稱職。不過,他們很少做新歌,只有2004年出版過一張全新專輯,加上間中有一兩首,也沒有特別成績,但他們的演唱會還有一定程度的受落。在2017年,趁著樂隊四十週年之機遇,幾位原裝前成員在一場紐約的演唱會「安歌」時,突然現身作陣演出,觀眾和樂隊都受落,又再觸動當初的情懷。後來全部歸隊(除了低音手Ed Gagliardi,他在2014年離世),做了幾場特別演出,算是過過癮吧。

一支樂隊的風光時間大概只有十年八載,強如披頭四也是差不多的時限,只有少數能誇越幾代。有些樂隊便憑那幾年努力成果,也可以吃老本的吃到老。自己也會三不五時來懷一點舊,回味一下昔日美妙時光。但如果樂隊再沒有新作,那感情始終停留在那個層面,不會再增加,只會越來越褪色。甚至有「唔聽翻唔知自己從前膚淺」的慨嘆。那算不算是成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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