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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人手不足才是危機之關鍵


香港公共醫療服務系統長期人手不足,因而導致醫療事故頻仍、病人與醫護人員矛盾激化,以及醫護人員過勞、工作壓力巨大,最終抵受不住引發逃亡潮,形成惡性循環等等,早已不是新聞。但較早前季節性流感肆虐,需求公共醫療服務的病人激增,公共醫療系統不勝負荷,終至「爆煲」,公共醫療服務人員怨氣沖天,大發雷霆,又再度引起社會大眾關注。

冬季流感病人爆量,醫護壓力爆煲,護士(左圖)和醫生(右圖)分別舉行集會,表達不滿。

但從近日爭議,卻不難看到本港公共醫療服務人員心態已經徹底改變,今不如昔。 公眾在相關討論看不到他們「醫者父母心」的情懷,也感受不到他們「有醫無類」高尚情操。公眾透過傳媒所見,反而是他們急欲找出代罪羔羊,成為集體宣洩不滿的對象。

二零零三年沙士為患記憶猶新。同是華人社會,台灣醫護人士為保自己性命不受世紀絕症傳染跳樓逃亡的醜態,與本港醫護人員不辭勞苦、公爾忘私,不惜犧牲自己性命拯救病人的崇高理想英雄事蹟形成強烈對比。可是,十六年下來,世紀絕症還未崔護重來,一場小小流感已揭示香港已經人面全非。今天已看不到本港的醫護人員有昔日的淑世情懷,除了憤怒咆哮、怨氣沖天外,實在拿不出積極正面的態度,有效徹底解決問題。

我完全同意,面對重覆又重覆的公共醫療系統危機,特區政府長期視而不見,撒手不理,是最大的罪魁禍首。香港沒有移民審批權,新移民愈來愈多,甚至非本港居民跨境濫用公共醫療服務,都是危機日益惡化的重要原因之一,政府必須正視。但誰都可以看到,香港公共醫療系統的危機,並非單純撥款不足和資源不足的問題。 最近林鄭月娥增撥五億及預算案加大醫療開支,一樣不能紓緩危機。真正的關鍵原因是人手長期不足,不論醫生抑或護士,公共醫療系統都長期缺人,而政府在既得利益的醫療霸權阻撓下,進退失據,長期也拿不出徹底解決問題的政策。

公立醫院急症室迫爆的現象,已變成常態。資料照片

以醫生為例,全港註冊醫生只有14209人,其中公立醫院醫生約 6300人,卻要照顧九成病人,私家醫生約7000人,則只須照顧一成病人。公營及私營醫療部門人手嚴重失衡,可見一斑,公共醫療系統不勝負荷,也就不難明白。

我們必須承認,不管政府如何增撥資源,改善公共醫護人員薪酬和待遇,私人醫療部門和公共醫療部門的薪酬和工作條件差距只會擴大,不會縮小。要搵真銀的話,有能的醫護人員一定流向私人醫療部門,而在公共醫療部門服務的醫護人員,如果沒有愛心和關懷病人的情懷,也不可能做下去。要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除了中、長期而言,政府必須增加資源教育培訓本地醫護人員外,短期治標方法,就只能從外輸入有關勞工。可是,在形同帝國主義的專業霸權壟斷下,不僅被視為不符本港資格的大陸醫護人員備受歧視,其他同是歐美先進國家,甚至英聯邦國家培訓的醫護專業人才,也一樣被既得利益的醫療霸權以各種巧立名目的理由摒諸門外,不准在本港私人及公共醫療部門執業。

所謂大陸新移民濫用香港公共醫療服務,也是以偏概全過份渲染的說法。既得利益的醫護人員和所謂本土主義的政客及嘩眾取寵的傳媒鼓吹鬧爆,推波助瀾,只不過利用民間的恐共、厭共和反共情緒,轉移視線,將一切責任推到他們身上,好讓他們成為代罪羔羊,從而迴避問題的真正核心,又以若容許輸入外國註冊醫生在港執業的話,危言聳聽會引來大量內地醫生,其實大陸醫生因為不諳英語,所以根本無法通過考試合格,取得香港執業資格,但若是他們英語無礙,實看不到有何合理理由不准他們在香港執業。説穿了,一切就是既得利益者拒絕開放門戶,讓海內外完全符合專業資格的醫療人員,加入香港公共和私人醫療服務的行列。

筆者認為阻礙海外醫生來港執業,無法解決醫護人手不足問題。資料照片

醫學會最近做了一個民調,竟然有58%的醫生反對海外醫生免試來港執業,可見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始終是本地醫生的優先考慮。香港醫護人員排外的保護主義心態一日不改,即使政府增撥更多資源,所謂新移民濫用公共醫療的情況銳減,以至杜絕,也不會徹底改變香港公共醫療系統人手不足的問題。香港一日不開放醫療市場,歡迎海外醫療專才來港服務,尤其是我一直主張免試接納、優先聘用本港往海外修讀醫學的學生;一日固步自封,只會利用種種排外的庸俗本土主義轉移焦點, 將矛盾激化,除了吵吵鬧鬧,指斥及抱怨他人,甚至散播族裔仇恨,我實在看不到如何可以切實解決有關問題。

醫者父母心,做得醫護人員,多少要有點犧牲精神。最神聖的工作責任,就是不分性別、種族、階級、年齡、宗教、身份 ⋯⋯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有醫無類。如果只視醫療工作為糊口手段,斤斤計較,甚至不惜鼓勵族裔仇恨,尋找代罪羔羊,卻不肯面對現實,真正徹底解決醫護人手不足問題,不但於事無補,無法解決問題,反而令問題變質,成為族群鬥爭,沒完沒了,無日無之。本港公共醫療系統現時的危機不是最差,只會更差,又教人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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