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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我女兒不會因我而感到羞恥」──何志平的黑夜


正所謂人不要臉就天下無敵,雖然單車賽手Lance Armstrong服用禁藥多年,但每當有人揭發他,他不單否認指控,還去攻擊揭發他的人,舉報他的前隊友會遭到他的恐嚇,報道了他服藥的事的記者會吃他的誹謗官司。但事態後來發展到美國聯邦政府也搜集到足夠證據去起訴他,這個時候他要考慮,他有一個13歲已懂事的兒子,如果不主動先跟孩子坦白,等到孩子在媒體看到父親的惡行是確鑿證據,再跟孩子解釋就尷尬了,但Armstrong還是一直拖著沒跟孩子說,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兒子在社交媒體因禁藥事件而被其他孩子欺凌,兒子卻為他辯護,強調「你對我爸爸的指控不符合事實」("What you're saying about my dad is not true"),Armstrong 就決定,真的不得不跟孩子坦白,因他怕孩子以後發現真相了就沒法再信任他了。結果,他給兒子說出真相,兒子不但沒怪他,還安慰他,說「我愛你啊,你是我父親,這件事不會改變我的愛 」("Look, I love you. You're my dad. This won't change that").

以上這段Armstrong和兒子的對話,是Armstrong後來上Oprah的脫口秀時分享的。那次訪談講到兒子這一部分,他沒講幾句就要停下來,因他要不斷拼命地抑制淚水的流出 。大話王也有被真情打動的時候啊!

當我看何志平在獄中寫給胡慧中的電郵,讀到他叮囑她:

請告訴女兒他的父親是一個誠實的人,我希望她不會因我而感到羞恥。請幫她面對壓力,包括來自學校同學和朋友的壓力,她應抬起頭做人。
Please tell A that her father is an honest man and I hope she will not feel ashamed of me. Please help her to stay firm against pressure, if any, from school and classmates and friends . She should walk with her head held up high.

我就想起Armstrong和他兒子的故事,何志平比我想象中還要悲催啊!當年只要Armstrong願意,他隨時都可以向兒子承認他所犯的錯,而因兒子給他的寬恕也是基於事實的,Armstrong得到這種寬恕,就能放下心理包袱了。至於何志平,因他所服務的那個黨,是以謊言治國的,任何人想得到重用,就要善於說謊,這樣黨才會放心用自己。習慣了這種做事模式,有時還真的能成功說服自己,自己一直維持的假象是真的。所以何志平會把自己看成跟孟晚舟一樣,是代罪羔羊,並認同他朋友的"It is dangerous to be a Chinese these days"的說法。試問,沒為中共做違法事的中國人,會像何志平那樣落入美國政府的眼線嗎?一個不敢對自己坦白的人,怎能對女兒坦白?

何志平自比孟晚舟,同樣是代罪羔羊。美聯社插圖

胡慧中也有自我蒙蔽的傾向,所以雖然何志平在法庭上連自辯都不敢,但她還努力地說服自己,他是受害者,在他被判有罪後胡在電郵裏跟何說

所有人都知你是無辜的,公道自在人心。
Every one will know you are not guilty, justice is in the people heart.

而正因她也自我蒙蔽,没勇氣看清事實的全面,所以她的求情信難以打動法官。她信裏最刺耳的一句,應是何志平「不是什麽特殊重要人物,除了對我們家庭來說,志平是最重要的人」。如果我是法官,我會想,你老公不是在民間外交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跟人討論可以把軍火賣給利比亞,卡塔爾和南蘇丹等地方?你有想過他這樣做可能導致其他女人和小孩變成寡婦和孤兒嗎?

美聯社插圖

何志平還要待在獄中的時間不長,但如果他繼續竭力向外維持他是真心相信"it is dangerous to be a Chinese these days"等觀念的假象,他作為一個父親,就沒法從心靈的監獄釋放出來,因他知道女兒早晚會明白只有為中共做違法事的中國人才會受到美國政府的炮制,而她明白真相後就知道什麽是父母的禁區,什麽話題不能在他們面前提,但人與人之間有了禁區就等於有了隔膜!希望何志平有一天能給女兒坦白,到時女兒跟他說"Look, I love you. You're my dad. This won't change that",他就能走出生怕女兒因他感到羞恥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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