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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特寫】張秀賢難忘「同學聚會」 從來冇大難臨頭各自飛


九子中最年輕的張秀賢(25歲)在開審前說,他只是「咁啱被控告」。面對審訊,他認為最重要是對歷史負責。審訊期間,陳健民作供稱,在庭上才首次得悉,學聯與佔中三子對於9月28日凌晨宣布佔中啟動的決定存在誤解。張秀賢記得,當時在庭上聽見陳健民這樣說,「嬲過一陣」,但相信從歷史上來看,這些爭議必然會出現,亦都需要討論。

「喺法庭入面,嗰啲證物或者證據唔係最重要嘅嘢,反而係嗰個過程,我覺得大家相處得幾融洽、幾開心、幾愉快,我覺得呢個對我嚟講係更加珍貴。嗰18日,因為要早起身、生活比較有節奏、安排比較有規律啦,KM(陳健民)太太又會煮飯,咁大家一到lunch hour就會一齊食飯。去到廿幾歲或者成四十歲,都會一齊放lunch食飯,嗰種同學聚會嘅感覺。我覺得呢個係開心,係成世人裡面比較難忘嘅一件事。」張秀賢早前接受眾新聞訪問時說。

張秀賢於4月9日被裁定兩項罪名成立:煽惑他人犯公眾妨擾罪和煽惑他人煽惑公眾妨擾罪。法官陳仲衡批准索取他的感化報告及社會服務令報告,明天判刑。

張秀賢在庭上專注聽審。MW繪圖

審訊第7日(11月28日),控方證人、警司游乃強接受辯方律師盤問,張秀賢覺得這個過程幾有意思。「我嘅律師潘熙,問呢個警方收埋咗幾多粒催淚彈喺度,都幾shock嘅個吓,話擺咗900幾粒催淚彈。嗰個我都覺得幾印象深刻,因為我哋竟然喺聆訊嘅程序可以問到呢啲嘢出嚟,我覺得都幾好,即係有更加多嘅資訊可以喺件事出現。其實呢個目的都係咁,去拗法律觀點當然重要啦,更加重要就係呈現某啲應該要知但而家未公開嘅事實。」

審訊第8日(11月29日),代表三子的資深大律師麥高義問:「有無人專登同群眾講,這個佔領運動並非由和平佔中發起?」陳健民說:「我記得因為有好多群眾離開緊,所以學生領袖在台上開始講,話呢個不是佔中運動,呢個係全民的運動。」陳指,記不清楚是鍾耀華、周庭或者張秀賢說的,法官稱「會盤問你的」,庭上傳出一陣笑聲。而坐在被告欄的鍾、張二人被點名時,也抬起頭來。被問到是否成功阻止群眾離開,陳健民指:「據我所知都係無,學生領袖都好緊張,他們不能讓我們站在台上,我們三個只能坐在台邊。」這時庭內的焦點落在鍾、張二人身上,大家都笑而不語。

審訊第9日(11月30日),庭上播放紀錄片《傘上:遍地開花》,在2014年9月26日晚,片段裡有人拿著擴音器說:「警察都係香港人⋯⋯我哋為警察鼓掌打氣。」群眾鼓掌。此刻坐在被告欄的張秀賢、鍾耀華,回望學生運動有這樣一幕,二人都不由得笑了。

片中又播放2014年9月28日警方施放催淚彈。在漫天白煙之中,張超雄拿著擴音器說:「學聯、學民及佔中三子呼籲大家離開,請大家自己決定、大家都係成年人。」畫面播出夏愨道依然人頭湧湧,庭內的張秀賢這時脫下眼鏡用紙巾拭走淚水。

「其實成日重溫雨傘嘅片段我都覺得好感觸,我到而家都仲係覺得好感動。其實呢,被告欄睇番嗰啲發生過嘅片段,已經好震撼,好多視角以前無睇過嘛。或者在法院裡面睇傘上嗰套紀錄片,我覺得已經係史無前例。」

張秀賢於庭上憶起雨傘運動,不免感觸。資料圖片

審訊第10日(12月3日),陳健民第三天坐上證人台作供,其間接受代表張秀賢及鍾耀華的資深大律師提問。陳健民被告知,學聯代表於2014年9月27日向佔中三子表達:希望佔中資源進場,而非啟動佔中;陳健民不認為是這樣,亦表示這是他首度聞得學聯與三子之間有誤會。傘運期間,張秀賢是時任中文大學學生會會長,當戴耀廷於9月28日凌晨宣布佔中啟動時,張秀賢亦在其身旁。

證人台上陳健民面對質疑,被告欄內的張秀賢依然低著頭,但張秀賢事後形容這是審訊過程中最深刻的片段,「個情緒都幾複雜嘅,我哋又唔想攞啲嘢出嚟,好似令人覺得我哋不和,或者甚至有啲人覺得我哋害緊KM(陳健民)。」

張秀賢續解釋其複雜情緒:「老實講,我都有嬲過佢嘅,嬲佢呢啲嘢都唔知。諗諗吓又覺得無咩好嬲嘅,因為個個人嘅認知好唔同,嗰陣風頭火勢。只不過我有少少唔順氣,好似食咗死貓咁或者嗰時係咁被人屈,嗰時係咁喺網上被人鬧我哋大難臨頭各自飛,根本就唔係咁,我哋從來都唔係咁!」

當日有媒體報道陳健民作供後,有網民留言指學聯「大難臨頭各自飛」、「學生想自己甩身」。另一被告黃浩銘翌日在Facebook談及此事說道:「其實在庭上播放10小時過往片段的時候,鍾耀華和張秀賢已告訴我當時他們並不知道三子會宣布佔中,他們以為三子只是會宣布支持他們的行動並會有物資人力等支援。縱然我們天天一起食午飯,這件事卻沒有跟陳健民刻意地說,畢竟他準備作為證人,無可能就此事『夾口供』。而鍾張二人當然不是指陳健民說謊,因為無論是四年前站在台上的陳健民,抑或四年後在證人台的他,都是一如當初相信是學聯常委讓他們三子站在台上宣布啟動佔中。」

張秀賢沒有在網上公開回應,只是在裁決前一周接受眾新聞訪問時表示:「去到而家,我對呢啲批評都有啲嬲嬲哋嘅,因為我都唔係咁諗,你就塞啲你嘅觀點在我把口,做乜啫。如果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哋一早就將責任推落三子度啦,話單嘢全部都係三子搞嘅唔關我哋事咪得囉,使鬼話學聯唔認同佔中提早啟動咩。個客觀效果就係我哋攬上身咋嘛。」他表示,黃浩銘所言足矣,沒有補充,但指:「當然從歷史上嚟看,呢啲爭議係需要存在嘅。如果唔係,第時就無乜好討論架嘛。」

雨傘運動期間,「雙學」代表與「佔中三子」同站大台。蘋果日報照片

張秀賢談及雨傘運動或者佔中審訊時,總會不經意提到2016年年初二的旺角衝突。「我覺得旺角唔可以脫離雨傘嘅影響,因為雨傘運動失敗本身係會造成兩種結果,一種係犬儒化或者現實化,覺得你咁激梗係搞唔掂啦,要溝通,大家要正視現實,結果之後出現好多中間派,當然嗰啲人唔係真嘅中間派啦,只不過係建制派嘅化身。另一種人,覺得就係你哋太溫和、太講和平、太講道德,覺得佔領就係非暴力,所以咩都做唔到喇,所以佢哋就行暴力嗰條路。」

「你見到本土派或者參與旺角事件嘅人,好多都係對嗰時佔領嘅大台不滿、話會拆大台。呢啲都係我哋要去好好處理⋯⋯所以你話我哋呢啲運動組織者有無責任,實有責任。我覺得個責任唔細添,我覺得我哋係需要承擔一部分無辦法令雨傘取得成果嘅責任。」

「我哋嗰時如果同佔領者溝通得好、多啲嘅,咁可能旺角或者唔會變成今日咁嘅局面,或者唔會令到咁多人坐咁耐監。所以你話愧疚,一定有。後來不斷自我否定,不斷覺得嗰件事、嗰種運動創傷,其實都係引發咗呢啲問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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