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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鍾耀華 視判刑為對抗政治不公所付代價


佔中九子各人有罪名成立,今日法庭續處理各人陳情,包括:陳淑莊、張秀賢、鍾耀華、黃浩銘、李永達。甚少接受傳媒訪問的鍾耀華,今日在庭上發言。25歲的鍾耀華沉默寡言、作風低調,眾人在庭外高喊口號時,他只是靜靜地面帶微笑,雙手放在身後。他為人記得的,是在去年審訊最後一天說:「真正能夠審訊這場運動,是我們每一個人」,呼籲大眾在生活裡做能力範圍內做到的事,那就是判雨傘運動無罪。

今天,鍾耀華以全黑風褸、短褲裝扮上庭,在犯人欄內用廣東話說話數分鐘,鏗鏘有力,但他強調:我沒有甚麼需要陳情。他說:「現在控告的,並不是第七被告,或者第一、二、三、四、五、六、八、九被告。控告的,是所有參與過雨傘運動的人,是所有珍重香港的人。」

代表鍾耀華的資深大律師戴啟思表示,鍾耀華不希望法庭考慮他的個人狀況,他只想被視為當天數以千計聚集在金鐘的港人的其中一個。他指,鍾耀華會接受法庭對他的判刑,不要求判處社會服務令,會把判刑視為他為了對抗政治不公而付出的代價。

鍾耀華身穿黑衣到法院。何君健攝

「我冇咩需要陳情。」這是鍾耀華的第一句話,他年輕的聲音在法庭響起,沒有慷慨激昂、沒有苦情懇求,卻是不亢不卑,不徐不疾地說出青年的理想。他說,現在被控告的並非9名被告,而是所有參與運動、珍重香港的人,因此法官需要知道的,是每一個堅持不放棄的人,把生命投放在香港的原因,「哪怕是熒熒曳光。」他單手拿著紙張,眼神平靜而有力量地,看一看法官,再看一看旁聽席上每一個人。此刻的他,真誠地把對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想法,穿透犯人欄,傳達給庭內及庭外每一個人。

「如果你要知道呢啲,就唔係透過一份書面陳詞、幾封信、幾段慷慨激昂嘅說話可以得知。我哋要毀掉被條文、被權力、被體制所形塑嘅自己,走進一個充滿未知、在歷史與當下糾纏不清、在個人努力與萬千偶然混雜複合嘅世界,關心我哋嘅世界,而非僅僅在乎自己嘅位置。」鍾耀華發言期間,其餘數名被告不時凝望著他。

「雨傘運動,或者好多運動本身就係一件咁嘅事。我們要知道政治經濟裏的權力勾結合謀,找出著力點,鍥而不捨地敲打。在這過程裏無聖人可隨,我們會迷惘,曾經一路建築的自我會坍塌,會趨近滅亡,但始終會重生。唯有如此相信。」

「無論你係法官、律師、老師、牧師、議員、學生、助理、支持者反對者、各行各業......」說到此時,鍾耀華順序望向同坐犯人欄內的其餘8人,「我哋首先係一個人。如果呢個係一個人,呢個就係俾所有仍然面對自己嘅人嘅說話。亦因為係咁,冇咩需要陳情,我哋有責任走出法庭或議事庭或媒體或一切中介,去親自體悟世情。呢啲都唔係呢個法庭可以告知。」說罷,他就轉身坐回座位,身旁的黃浩銘攬一攬他的肩。庭內響起掌聲,鍾耀華微微點頭回應。

審訊第二天,九子繼續由大批市民陪同上庭。何君健攝

九子繼續由大批市民陪同,在口號聲中步進法院。陳健民表示不欲多說,只表示眾人有高昂意志,內心仍是平靜,又再次謝謝支持者不離不棄,然後在眾人簇擁下步入法庭。

其餘被告繼續陳情。代表陳淑莊的資深大律師王正宇指出,佔領運動經媒體廣泛報道,群眾參與運動可能是因為他們從媒體上得知有關資訊,而非出於被告的煽動。他又指,如果警方盡早執法,佔領亦不會維持如此長時間。王正宇最後代陳淑莊,以廣東話讀出陳情:「我生於香港,長於香港,有幸能夠在自己的崗位,為這個家努力,深感榮幸。我得到的,受用一生;我付出的,微不足道。今生無怨無悔,只有無限感激。」陳淑莊在犯人欄內,靜靜地望向前方。

代表張秀賢的資深大律師潘熙表示,運動只是和平示威,目的是為了爭取普選,而張秀賢作為時任學聯常委及中大學生會會長,在運動的關鍵時刻有需要承擔。他指,張秀賢事發時只有20歲,希望法官量刑時要考慮其年紀輕。張秀賢在庭上讀出中文陳辭。他先提到2014年作為中大學生會會長,在開學禮上的開學辭,當時他說堅持真普選,是時代賦予他們的責任,「我們避無可避,亦退無可退。面對時代的挑戰,我們選擇毅然面對。」然後回憶傘運的不同階段,由一幕幕觸動人心的片段,到後期出現矛盾分岐、「拆大台」等事件,最後表示希望大家回歸初心,「跟戰友一起參與雨傘運動,我與有榮焉;縱使面對罪成刑責,我也會不亢不卑。面對判決,大家可以傷心,可以難過。可是悲痛過後,大家仍要努力自強,化成推動力守護初心,帶著社會繼續前行。」張秀賢平靜地讀畢,戴耀廷向著他輕輕拍掌。

黃浩銘向法庭提交陳情書,但沒有在庭上宣讀。黃浩銘提到他8年前、只有23歲時,因衝擊曾蔭權,被控涉擾亂公眾秩序的案件,亦是由法官陳仲衡審理,「在命運的安排下,我再次站在你面前,只是當你讀到這封陳情書的時候,我已經不是當年被你宣判無罪釋放的年青人,而是一個準備迎接第三次入獄的積犯。」他在信中解釋「公民抗命」的理念,「如果我是公民抗命,又何以不認罪承擔刑責?」他又替朱耀明求情:「刑罰於我而言,無情可求,唯一我心中所想,就是希望法庭能顧念75歲的朱耀明牧師年事已高,望以非監禁方式處之。」末段寫上:「我能夠參與雨傘運動,爭取民主,實是毫無悔意,畢生榮幸。我已花了最青春的10年在社會運動上,假若我有80歲,我仍有50年可以與港人同行,繼續奮鬥。要是法官不信,且即管以刑罰來考驗我的意志,試煉我的決心,希望我的戰友們在我囚禁的時候,可以激發愛心,勉勵行善,更加有勇氣和力量作個真誠的人對抗謊言治國的中共政權。」

李永達沒有提出特定的判刑要求,指會接受所有合適的判刑。他亦在庭上宣讀陳情,指他作為這個抗議運動的組織者之一,能夠與市民一起以和平非暴力的方式,要求盡快落實普選行政長官,感到是他人生中最大光榮。

數名辯方律師均指,控方在事發3年後才提出檢控,法庭需考慮檢控延誤的因素。律政司刑事檢控專員梁卓然在庭上回應指,警方在佔領行動中拘捕1,003人,要處理大量證據及文件,列舉案例指若延誤是基於控方需要廣泛調查,被告不會因而獲得較輕刑罰。

邵家臻、陳淑莊、張秀賢、黃浩銘均要求法庭先索取社會服務令報告,最後法官只接納張秀賢的申請。法官宣布押後至本月24日判刑,各人獲准保釋。

九子散庭後在法院樓下讓記者拍照,有家長帶小朋友趨前跟九子握手。左為陳健民。何君健攝

今日庭外公眾席比昨日少人,但仍有約百多人聚集在庭外,每次九子步出法庭時,他們都會報以熱列掌聲。九子散庭後在法院樓下讓記者拍照期間,65歲的梁太帶5歲的外孫女,走上前跟九子握手。梁太說,今天特地帶同外孫女到場,讓她感受一下現今香港的狀況。外孫女穿著黃色連身裙,貼有「我要真普選」的標語,她也跟著旁人喊口號。

昨日戴耀廷及陳健民沒有陳情,只表示希望不要判朱耀明監禁。朱耀明離開法院時,被問到此事時,表示是昨天在庭上聽到才知道,「好感恩,一路上見到好多守護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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