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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案判詞】法官反駁陳健民:警方9.29沒拘捕行動非別有用心


佔中九子被判罪成,審訊過程中,第二被告陳健民在證人台上作供四天,主審的區域法院法官陳仲衡在判詞中,就陳健民的供詞作出多項回應。陳健民指,施放催淚彈翌日(2014年9月29日)警方沒有拘捕行動,令他擔心政府想製造無政府狀態。陳官認為:「當時(29日)在夏愨道的示威者人數增加,證明示威者的情緒依然高漲,如果警方在施放催淚彈之後那天拘捕陳健民,拘捕行動可能會激起進一步的反應,而這是警方不想見到的。」

陳健民作供時,由2013年三子公開「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和平佔中)計劃開始講起,直到2014年12月3日三子自首。戴耀廷、陳健民、朱耀明三子分別被控三項罪名:串謀犯公眾妨擾罪、煽惑他人犯公眾妨擾罪、煽惑他人煽惑公眾妨擾罪。串謀一罪的的涉案時間由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2日,即由三子公開和平佔中計劃開始。兩項煽惑罪的涉案時間,則是2014年9月27至28日。戴耀廷及陳健民第一及二項控罪罪名成立;朱耀明第一項控罪成立。

陳健民作供VS陳仲衡法官判詞。眾新聞製圖

陳健民驚訝警方在9.29無拘捕行動;陳官認為只因警方不想激起群眾反應

陳健民作供時,代表他的資深大律師麥高義問及2014年9月29日的情況。陳健民指,他當時被警察及鐵馬阻擋而被困於添美道,「29號黎明,見到警察經過我身邊,跟住就話無嘢,我哋陣間仲有其他警察會經過你身邊,跟住見到警察慢慢離開添美道、夏愨道領域。」陳健民續指:「其實我係幾驚訝,因為催淚彈發放之後,我哋預佢會嚟拘捕我哋,但成晚都無人嚟拘捕,到黎明見到警察大量撤退,反而有啲擔心,我諗緊政府究竟想點,有咁大量嘅人群,但警察唔留喺度,係咪想製造無政府狀態。」

陳官在判詞表示,考慮過陳健民的供詞,認為陳健民可能基於前一晚發生的事而在29日有所擔憂,但如果藉以推斷警方不作拘捕是別有用心,陳官指這是不合理的。陳官續指:「當時(29日)在夏愨道的示威者人數增加,證明示威者的情緒依然高漲,如果警方在施放催淚彈之後那天拘捕陳健民,拘捕行動可能會激起進一步的反應,而這是警方不想見到的。認為政府或者警方想製造無政府狀態,是完全地無證據基礎的。」陳官在這部分的總結是:陳健民的擔憂毫不重要。

警方於2014年9月28日傍晚起,施放87枚催淚彈。資料圖片

陳健民認為警方應讓群眾進入添美道;陳官認為三子目的從不是叫人們只進入添美道

控方梁卓然盤問陳健民時,向陳指出在添美道開始的佔中,只是三子原定計劃的修改版。陳健民回應:「有徹底嘅更改,我諗除咗主題可以保持得到,對於運動走向、點樣管理,同我哋想像嘅差好遠。」這時候,庭上的陳官說道:「即係話你哋三人宣布啟動一個運動(添美道開始的佔領運動),但呢個運動你哋三人無力運作?」陳健民指:「如果你記得紀錄片(呈堂的《傘上:遍地開花》),催淚彈爆發之後,個導演係問我,我哋做緊咩,我嘅反應係如果政府容許我哋用添美道,呢啲事就唔會發生,呢啲事係指佔領夏愨道。我當時嘅諗法,(係)我哋喺添美道嘅範圍內,我哋就可以管理到。」

陳官在判詞表示,不同意陳健民指三子預想人們會來到添美道,認為這與戴耀廷於9月27日所說的不一致。陳官引述戴耀廷說:「我們一齊逼爆金鐘先,然後逼爆邊度?中環!我們一定能夠見到真普選來到香港!」當時,陳健民與陳淑莊、戴耀廷同場。而陳淑莊其後亦表示:「我們現在就去佔領中環。唔該Benny(戴耀廷)。而家係金鐘個鐘,遲啲就係中環個中。」

陳官認為,戴耀廷的言論顯示:(1)三子與陳淑莊從來沒有預想過支持添美道佔領運動的人,只會聚集在添美道;(2)三子希望支持者人數足以逼爆添美道附近,即金鐘,之後是中環。

「佔中九子」將於4月24日回到法院聽取判刑。資料圖片

陳健民不排除三子與學聯就9.28啟動佔中有誤會;陳官認為沒有誤會,誤判群眾反應

陳健民作供期間,張秀賢及鍾耀華的代表律師均向他提出,關於是否在9月28日凌晨宣布啟動佔中,學聯與三子之間有誤會,學聯只希望和平佔中提供人力及物資支援,而非於當時啟動佔中。證人台上的陳健民答道:「完全唔係咁樣。」陳續接受控方資深大律師梁卓然盤問時,陳說,這是他首次聽到這樣的質疑,並指不會排除這個可能性,但相信可能性不高。

陳官在判詞寫道,儘管陳健民在供詞中沒有排除這個可能性(學聯與三子之間,就是否於9月28日凌晨宣布啟動佔中的溝通存有誤會),但陳官相信,學聯與三子在此前開會後沒有誤會。至於群眾對於宣布佔中的反應負面,張秀賢及鍾耀華嘗試阻止群眾離開,陳官續說:「當時發生的,是誤判(misjudgment)群眾對宣布佔領中環的反應,而非三子與學聯之間有誤會。」

2014年9月28日凌晨,三子宣布佔中啟動。蘋果日報圖片

陳官認為,添美道佔中,與三子原計劃的佔中是一樣的,只是提早了。陳健民接受控方盤問時,曾指出原定的佔領計劃與9.28宣布的佔領,是兩個不同的運動,其中有四方面的不同:(1)主題;(2)管理及領導權;(3)組織方式;(4)參與者的組成。陳官接納主題及組織方式有所不同,但反駁了另外兩點。

領導權:陳健民認為三子在宣布佔中後好快被邊緣化;陳官認為9月27至28日未被邊緣化,不影響控方案情

控方盤問陳健民時指:「佔中三子一直都係運動主要組織者」,陳健民回應:「睇你指咩時段,喺一開始我哋都覺得我哋係主要,去到後來好快慢慢邊緣化,去到學生與政府談判(2014年10月21日)後三子係無角色,所以我係話雙學三子,唔係三子雙學,後來係無埋三子。」控方續指,起碼在開始階段,三子是運動主要組織者,陳健民答:「我諗戴教授宣布啟動佔中嗰一刻都仲係,講完已經開始變化。」法官陳仲衡曾在庭上說:「但有一段時間,你哋三人仍會調動佔中的人力及物資。」陳健民同意指:「無錯,但連佔中糾察嘅臂章都唔畀戴。」

陳官在判詞引述陳健民指三子在學生與政府談判後才淡出(fade out),但控罪二及三只考慮被告於2014年9月27至28日的言論,所以談判未發生、三子未淡出、三子沒有被邊緣化、依然是運動中的重要部分。

參與者的組成:陳健民承認9.28啟動佔中無法排除未有簽意向書的群眾;陳官認為三子啟動佔中是想結合現場群眾,借勢擴大運動

陳健民作供時解釋:「我哋原來嘅想像,係以簽咗意向書嘅人為主,而當我哋宣布佔中時,我哋無法確定有幾多人簽過意向書,從而引伸就係佢哋會否接受我哋嗰套抗爭方式,我哋已經係完全無辦法評估,所以我覺得係成個計劃改變。」

控方質疑三子原定的佔中計劃,也不會排除無簽意向書的參與者,陳健民答:「我哋盡能力去排除,只不過我哋無能力,所以如果係原本設計10月1日喺遮打道佔領,我哋糾察先到場,參加者進入時我哋確認佢有簽意向書,有啲人可能即場簽,呢個情景同喺添美道完全係兩回事。」不過陳健民同意,三子呼籲人們參與9.28開始的佔領時,對象是全港市民,而非僅僅是簽了意向書的幾千人。

陳官在判詞指,三子宣布啟動佔中,是打算結合和平佔中的支持者與添美道現場群眾,期望藉著宣布佔中,擴大運動,然後呼籲更多人參加,換句話說,他們想乘勢而上(ride with the tide),充分利用9月26日學生罷課後的事態發展,包括衝入公民廣場(storming of the Civic Square)及學生領袖被捕。

學生於2014年9月26日衝入公民廣場,部分人被拘捕。資料圖片

陳健民指三子是於10月28日退場;陳官認為直到12月2日才算退場

陳健民在接受控方盤問時指,三子於10月28日退場,並在庭上解釋箇中原因,指10月21日學生與政府談判後認為對話無意義、無意再與政府對話,結果學生不對話、不退場、不贊成公投,三子認為自己已經亳無角色,故退場。戴耀廷與陳健民回到各自的大學復教,但承認曾於放工後回到佔領區,雖然沒有上台發言,但仍表達道德上的支持。

控方梁卓然續問,佔中的人力、物力是否仍留在佔領區。陳健民表示:「唔係,我哋通知學生佢哋要接管更多管理工作,因為我哋好多義工都係要返工,所以唔能夠持續佔領,但其實我哋佔中嘅糾察同義工,佔整體只係小部分,所以當我哋離開時,黃之鋒對傳媒講,三子離開唔會有好大影響,我哋通知義工,自己決定(採取)咩態度,但我哋會回到大學。」

法官陳仲衡在庭上問到,和平佔中本來預備了2日的物資,陳健民同意。陳官續問,當戴耀廷於9月28日宣布佔中啟動2日後,有否再補充物資。陳健民指:「好多我哋準備嘅物資,去到添美道個情景係唔需要,譬如話流動廁所,我哋當時已經喺外國訂咗一批廁所。當佔咗添美道,好多人覺得最重要係佔領咗個廁所。譬如我哋覺得水好重要,但香港唔同角落,好多人捐水、藥物,喺成個佔領區出現物資站,我會話95%都唔係我哋佔中嘅物資,因為我哋只準備幾千人嘅物資,(當)有幾十萬人出嚟後,係靠市民嘅捐贈。」

陳官接納陳健民所言,於10月28日戴、陳回校復教;三子因為無法與不對話、不退場的學生構成影響而決定退場;直到2014年12月的記者會,才公開與學生分道揚鑣。

陳官亦考慮到其他不具爭議的事實:(1)2014年10月3日,戴耀廷力勸旺角示威者參與中環的佔領運動;(2)2014年10月8日,陳健民在一個傳媒訪問中,指和平佔中會為金鐘佔領區的基本運作提供支援,亦會適時為學生示威者提供建議,並表示和平佔中希望示威者留守至與政府的對話有成果為止;(3)2014年10月10日,戴耀廷在夏愨道表示,會與其他佔領者留守;(4)2014年10月28日,戴耀廷在一個傳媒訪問中表示,和平佔中的工作人員會留在佔領區,並指他們經調整後有能力留守較長時間。

陳官指,整體的證據顯示,三子一直未有退場,直到12月2日於記者會宣布翌日自首,才算是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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