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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抗爭是香港人的品格證明


一場香港歷史必須記錄下來的政治大審判, 在雨傘運動發生四年半之後, 由區區一名區域法官錘下判刑而暫告一段落。 審訊的過程除了讓新聞報導再一次重溫催淚彈的片段, 也在法庭內衍生一幕幕催淚的片段。

當中尤以九人在求情時段不作求情的演說,令心存良知的港人至為痛惜動容;我不在法庭現場,難以想像親耳聽到朱牧回顧一生時,會否當場情緒崩潰:十歲不到守在祖母屍身旁邊三天,孤身來港擦鞋打鐵,得到教會眷顧決志成為牧者兼投身服務社區貧弱,然後八九六四在大時代中烽烽火火黃雀馳援,到了孔子週遊列國完畢返家鄉尊國老作春秋的年紀,還是站出來化身佔中三子;他這一身經歷七十多年的人間世,盛載一個個跟他相逢扣連有血有肉的香港故事,說他是香港之子也嫌落得俗套——他就是香港,我們所歸屬、珍重、希望能守護免之消逝的香港。

然而想不到在判刑之日,由宣讀冰冷判詞的法官口中,還出現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幕。法官逐一宣讀各人的判刑時,逐一指出九個人「冇悔意」(no regret)。這一句「冇悔意」,原本是法官指責犯人犯罪後毫無悔意必須重判,但今日法官宣讀了九次no regret,卻是對九人一一加冕——他們,無悔。鍾耀華說這一次檢控是對全香港人的審判,定罪九人等同定全港市民的罪。我們在你極權的眼中有罪,但我們,為928,為79日,也無悔。

鍾耀華(左)判囚八個月,緩刑兩年;張秀賢(右)判二百小時社會服務令。

法官因張秀賢「犯案」時未滿21歲,容許他的代表律師提交關於他的品格證明以助考慮判刑,秀賢則說參加雨傘本身就是自身人格的證明。的確,在傘運一個個場景,能看見自己留下面對防暴隊及黑社會的背影,都足以在老去時值得向子女訴說,那是畢生少有所作出最為正確的事。香港人的品格證明,正是79日的和平抗爭,因此九人受刑的這一天,才得到世界各地民主社會的人民所關注和聲援,這就是79天的所謂徒勞與旺角一夜「勇武」之別。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對抗極權,實現民主,捍衛自由,從來都是成敗利鈍在所不計之事。何況世無萬歲之君,極權終會有倒台的一日,黑夜總有盡頭。我為秀賢寫給法官的「品格證明信」,結尾也是這樣寫道:

2014年7月2日凌晨至早上,我在中環終審法院外的一段遮打道席地而坐,等待被捕。時份到了三點左右,台上學聯的主要領導層已遭拘捕,音響器材被沒收,台下仍有千人聚集,現場環境卻是夜靜悄然。劃破謐寂是由微弱的擴音器傳出的一句說話:『大家好, 我哋係學聯。』現場隨即歡聲雷動,說話的是時任學聯常委的張秀賢。…… 時代選擇了這一代年輕人舉起引導的旗旌,他們沒有迴避時代的召喚,還勇於在夜盡最黑暗之時站出來承擔責任。能感召上百萬人赤手前仆後繼為信念而行,綜觀人類歷史,此等行為通常不稱之為煽惑他人,而稱此等人物為聖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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